琴酒率先下车,随后拉开后座的车门,冲里面的女孩说道:“出来。”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与繁华的东京完全不同的宁静小镇。

    完全看不出它就坐落于东京周边。

    如果要用词形容宫野志保对这个小镇的第一印象,那必然是明媚而和平。

    一声爆炸声倏地响起。

    啊……和不和平的再说吧。

    琴酒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

    长发男人领着她走过商业街,熟稔地穿行在居民区的纵横街道上。

    对方周身难得的平和气场又勾起了女孩心底最隐秘的那一丝丝期望。

    他们在再平凡不过的一户人家门前止步。

    琴酒没有以暴力方式强行闯入,而是像正常人一样摁响了门铃,随后乖乖地站在门口等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但令宫野志保更为惊讶的还在后面。

    听到门铃响后来开门的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

    面对这位短发还带着温暖笑容的妇人,琴酒竟微微躬了躬身,十分有礼貌地说道:“打扰您了。”

    “我想知道宫野明美现在在您家吗?”

    “等等……”

    听到某个名字,茶发女孩的心脏一鼓一鼓地跳动起来,她耳边似乎一下屏蔽了所有声响,跨步上前抓住了男人的风衣。

    “你说的是我姐姐?”

    琴酒疑惑地望了一眼做出越界举动的宫野志保,真心实意地感到有些纳闷。

    “来的路上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你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宫野志保一噎。

    诸如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正常意义上的见面“姐姐不是被你杀了吗?”“我这一路上难道表现出了任何高兴或期待的情绪吗?”

    这一类的心理活动像被装填得密密麻麻的弹幕般迅速从她脑海中飞过。

    她觉得自己从未像今天一样具有如此强烈的吐槽欲。

    少女欲言又止,这些想法在她腹中囫囵地打了几个圈,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其实也不必再多说了。

    因为一种莫大的欣喜已经包围了她。

    宫野志保停止了理性的思考,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样盛大欢悦的情绪之中,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仿佛换了个芯子的杀手先生与面前这位家庭主妇一来一回地对话。

    ……

    “是的,这是她的妹妹。”

    “叫宫野志保。”

    ……

    “进去坐?不必了,我直接带她去找她姐姐好了。”

    ……

    “午饭?”

    “如果不打扰您的话……”

    ……

    “好,那就麻烦您了。”

    男人把自己的帽檐往下拉了拉,结束了这段对话。

    而这一句一句带着敬语的回答飞入宫野志保的耳中,让她隐隐有了一个放在之前绝对不会有的猜想。

    甚至,若是有人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她会觉得对方要么是烧坏了脑子,要么是嫌命长故意作死。

    且不论这位前组织成员的心中正经历着怎样天翻地覆般的挣扎,琴酒仍然按照自己的步调,将身后机械跟随着、陷入待机状态的女孩带到了那家并盛儿童发展中心暨儿童托管养育院内。

    他一进门便见到彭格列的那位小雷守正手脚并用、死死地扒在一名中年男子的脸上。

    “陪我玩!陪蓝波大人玩嘛!”

    神似花椰菜的小牛一边扭着屁股,一边抓着中年男子头顶的头发。

    一扯,便是一大把。

    蓝波盯着手中被自己薅下来的黑发丝看了一会儿,随后扬起小脸,潇洒地往身后一撒。

    “哼,这种东西,蓝波大人才不需要呢。”

    这种pose只保持了片刻,他很快又闹了起来,将手捂上面前男子的脑袋。

    “陪——我——玩——嘛——”

    琴酒:……

    “咳咳……”

    琴酒左手握拳,抵在嘴边,低声地刻意咳了两下。

    脑袋被完全抱住、遮住了视野的中年男子身形一顿,随后他双手抱住蓝波的身体,唤出爱丽丝一齐使力,将这只小牛费劲地从自己脸上拔了下来。

    终于脱离桎梏的中年男人脱下身上绣着红色太阳花的鹅黄色荷叶边围裙,用手指简单地梳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蹂/躏过的鸡窝似的头发。

    当然一捋便带下了几缕脱离了发囊的发丝这种事就不必拿出来多说了。

    这位前黑手党党魁、现养育院副院长森鸥外先生面对来人,整理了一下衣着,摆出了一个洒脱而和蔼的笑容。

    完全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他双手交握,亲切地问候道:“这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黑泽君。”

    “在那件事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那件事”是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