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孙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可能把她当成我了,手脚不老实。”关凤伸起指头戳了一下孙绍的脑门,“让你平时毛手毛脚的,这次可闯了祸了吧。”

    “啊?”孙绍大吃一惊,顿时麻了爪子,他平时和关凤嘻嘻哈哈,确实有些比较少儿不宜的动作,昨天喝高了,难道居然在大桥身上试过了?这可麻烦了。他站起身来,象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了两圈,最后求助的看着关凤:“夫人,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关凤见孙绍着慌,不禁有些好笑,她强忍着笑,偏着头想了片刻,笑道:“好在阿母也知道你当时喝多了,想必不会太怪罪于你。不过这两天她担心你的安危,确实是非常牵挂,你既然醒了,就赶紧去请个安吧。那件事你就不要提了,佯装不知便也罢了。”

    “唉,唉。”孙绍连忙答应,转身出帐,刚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抓起曹操手书的诗稿揣进怀里,匆匆的走了。关凤有些诧异,昨天给孙绍洗身子的时候,她已经看到这诗稿,以为是曹操送给孙绍的,还觉得孙绍面子够大,现在却见孙绍特意拿着诗稿去见大桥,不免有些疑惑。

    孙绍掀开大桥的帐门,探头探脑的进了帐,还没开口先堆了一脸的笑。

    “阿母?”

    “醒了?”大桥板着脸,脸色不太好,眼圈有些发黑,看样子昨天没睡好。

    “醒了。”孙绍赔着笑脸,凑到大桥身边,本想挨着她坐下,可是一想昨天刚犯过错,生怕大桥又发火,只得讪讪的坐远了些。大桥冷眼看着他,见他那副胆怯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知道大概是关凤对他说了,因此忌惮。不知怎么的,心里却掠过一丝失望。

    “以后别再喝这么多酒了。”大桥不紧不慢的说道:“酒能乱性,也能误事,大江之上又有风浪,万一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唉,下次不敢了。”孙绍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诗稿,双手送到大桥面前:“阿母,这是曹公手书的诗稿,我特地向他求来的,就是为了这诗稿,我才喝成那样的。”

    “是吗?”大桥接过诗稿,爱不释手,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他可好,还是如当年一般吗,老了不少吧,想起来,他应该过六十了。”

    见大桥自言自语,孙绍揉了揉鼻子,忍着笑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不过他现在肯定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大桥一怔,立刻觉得自己失言了,有些尴尬的放下了诗稿。

    “他的身体不好,头风发作起来很严重。”孙绍叹了口气说道:“我在那儿的时候,他正好发作,差点疼得死过去。”

    “是吗?”大桥吃了一惊,正好将自己的尴尬掩饰过去。

    “嗯。”孙绍点点头,凑近大桥说道:“我给了他一个方子,一个专治头风的方子。”

    “哦,该当如此。”大桥下意识的说道,想了想,又有些紧张起来:“这件事吕壹他们知道吗?”

    “吕壹知道,我没有瞒他。”孙绍很严肃的说道:“我对他说,我想拿这个方子换霹雳车的。不过,曹公说要验证了方子之后,才能给我霹雳车的图纸。”

    大桥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孙绍,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了半天,忽然伸手拧着孙绍的耳朵:“你平时挺机灵的,这次怎么糊涂了?吕壹如果对他说起,你如何应对?”

    孙绍还没有说话,外面响起了桥月的声音:“夫人,少主,至尊派人来传少主过去。”

    第十二章 脱钩

    “坐。”孙权用手中的毛笔指了指对面的,头也不抬的说道,每次孙绍见到他,他都是这样,好象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见不完的人。

    “至尊。”孙绍一开口就请罪,后悔莫及的说道:“我把事情办砸了,被那老贼给坑了。”

    孙权头都不抬,只是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又立刻回到了书牍上,一边奋笔急书,一边笑道:“现在知道深浅了吧。你这个阿满,斗不过那个阿瞒的。”

    孙绍忽然心中一动,嘴角一丝笑意一闪即没,随即又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是,我当时看到霹雳车的图纸,心太急了,便应了他。”

    “你看到图纸了?”孙权有些意外。吕壹向他报告时只是说,孙绍是想换图纸的,可是后来没换着。孙权对这霹雳车也是久闻其名,颇为心动,但是他远比孙绍现实,知道这种利器是不可能轻易给人的,曹操十有八九是在坑孙绍。

    “嗯,看到了。刘晔当时就抓在手上,他跟我要酒的方子,我……没舍得给他。”

    孙权没有说话,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旁边一只漆盘里的手巾擦了擦手,然后又捏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慢慢的嚼着,眼神闪动,好象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把蛋糕吃完了,他才若有所思的笑了一声:“早就听说曹操手下有一只神出鬼没的谍组,果然名不虚传,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打听到新酒的消息了。奉先,你做得对,宁可不要这霹雳车,也不能把新酒方子给他。”

    孙绍松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稍去了些。孙权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怎么,怕我责怪你?”

    孙绍摸了摸脑袋,有些遗憾的说道:“我是觉得可惜,如果能把霹雳车换来,在濡须坞上设上几架,以后要守住濡须坞可就更有把握了。”

    “濡须坞本来就是固若金汤。”

    “我觉得悬。”孙绍撇了撇嘴,有些担心的说道:“曹军人多势众,又有刘晔这样的人才,攻击力非常犀利。我虽然没有进濡须坞查看,仅仅是从旁边经过,但是我看到坞壁上多有损伤。青徐水师虽然不如我江东水师善战,但也不可小视。如果青徐水师在战船上装上霹雳车或者强弩,只怕要守住濡须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把霹雳车装上战船?”孙权扑哧一笑,觉得有些不可能,可是细想想,真要把霹雳车装上大船,确实也够吓人的。他眉毛一挑,又有些遗憾,如果孙绍这次能换到霹雳车的图纸,那么赶制几台,在濡须坞上安置一些,可比战船上装霹雳车可靠多了。他手一动,想去叫人,随即又打消了主意。他咳嗽了一声:“奉先啊,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让老贼多活几天也没什么,他年过花甲,就是没头风,也没几年活头了。征战三十年,身上多多少少会有旧伤的,一发作起来,他就难了。这次你击败张辽,大涨我军士气,现在军中士卒都把你当英雄啊,甘兴霸虽然不说,可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挺看重你的。”

    孙绍憨憨一笑,既有些自得,又有些腼腆。孙权看了有些好笑,接着又说道:“立了功,就要赏,你说吧,想我怎么赏你。”

    孙绍眼前一亮:“随我说?”

    孙权盯着他的眼睛,点点头:“随你说。”

    孙绍心中鄙视,心道你真当我是傻子呢,我要说带兵,你肯定又有其他理由,大家既然演戏,那就演全套吧,我虽然经过的事没你多,可是演戏的天份却比你强多了。他装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搓了搓手,想了片刻,才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我要船,好多好多的船。”

    “船?还好多好多的船?”孙权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露出戏谑的笑容:“我给你一支水师好不好?”

    “不要。”孙绍不假思索的摇头:“我要能装货的船,当然了,战船也得要两只,要不然遇到水贼我都没有还手之力了。”

    “还想做生意?”孙权笑出声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孙绍要领兵,而孙绍这次在阵前大显身手,在军中的威望突然提升了不少,这个时候他如果要领兵的话,孙权还真不好简单的拒绝他。现在听他说还要去做生意,他倒是放了心,虽然他也要两只战船,但这对孙权来说并不是件大事。

    “是啊。”孙绍献宝似的拿出那块竹符:“我只要有了船,就可以行商天下都不用交税了。”

    孙权伸手接过符打量了一眼,倒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孙绍居然能搞到这个,看样子曹操对孙绍也蛮看重的。他想了想,笑道:“这么说,你那五百石酒倒也没有白送。”

    “哈哈哈……”孙绍大笑起来,显得有些得意忘形,“我怎么能白送他们酒呢?这次让他们一喝,下次再喝别的酒就没味了,到时候我要什么价,他们就得给什么价,这五百石的酒钱,我要成千上万倍的收回来。”

    “竖子。”孙权轻松的笑骂道:“原来你是揣了这个心思啊。怪不得呢,送的是我的酒,赚回来的钱是你的。这可不行啊,到时候算我一份,这算是我的投资。”说着,他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去了心里的担心,他的神色自然了许多,看着眉飞色舞的孙绍,他既高兴又有些遗憾。唉,都是这权势闹的,自己如果不是江东之主,不担心孙绍来夺这个位置,他们叔侄又何必这么互相防备啊,说不定会怎么亲切呢。孙绍为人开朗,又十分有趣,从步夫人、袁夫人到几个儿女对他都十分喜欢,他对孙绍也很喜爱,但是中间有了顾忌,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孙绍大大咧咧的拍着胸脯:“叔叔放心,这五百石酒大概值五十金,等我到辽东,我给叔叔买两匹宝马良驹回来,一定让叔叔满意。”

    “这可说定了。”孙权大笑,片刻之间仿佛把他们之间的矛盾都抛在了一边:“你放心的去做生意吧,不用担心家里,自有我照顾。”

    “阿母在家,有小姨相伴,倒也不嫌寂寞,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自然要请叔叔出手。至于银屏,我要带在身边,那些关家的亲卫听她的话更多些,而且她又习于水战,指挥起来,也比我顺手许多。”孙绍显得有些忿忿不平:“他娘的,都端我的碗了,居然还没把我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