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楣“哼”了一声,用力拉着他往床上倒去,而后翻了个身,坐到他腰间,双手撑在他胸前,低头看他。

    “你野心大,我知晓,但是你也该知道,我不信什么山盟海誓。”

    “我现在还能与你厮混是因为你还在我之下。”苏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离,一只手抚上沈离的侧脸,细细摩挲,而后指尖停在了他唇上,柔声道:“若是有一天你身居高位,而我拿你无可奈何时,也便是我离开你的时候。”

    她笑起来的时候好看地紧,眉眼弯弯仿佛勾子一样就勾走了人的心,少女声音甜腻,说出的话却像是针,一根根地刺进他心里去。

    “我知道你心向权势,这小小王城困不住你。”她当初给了沈离一个梯子,他便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各个世家,皆有暗线,他实在是很会把玩权势,笼络人心。

    “但是啊,阿离,有一件事情你也得牢牢记住,我不信情爱也不信你,只信手中的权力。”

    她就是贪生怕死,喜好这世间浮华,如今都明明白白地摆出来给他看。

    “若是有一天你借助手中权力拿我看重的人或者东西来逼我,那也莫要怪我狠心。”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身份本就够高的了,我相信你往后肯定能比我高,但是这就是矛盾之处了,我不可能让我的男人压我一头啊。”

    苏楣眨眨眼,补充了一句:“毕竟我可是幽州少主啊。”

    况且这古代动不动就砍头灭九族的,她可不敢招惹比自己厉害的。

    她就窝在自己的幽州,安安心心养几个好看的面首,调戏调戏小郎君就成了。

    “离知晓的。”他低低应下,没再言语,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只是抬眼看她,琳琅的月光透过床帘就越发温柔了,照亮了她半边身子:“那小姐,若是离一直一直一直都在小姐脚下呢?”

    他用了三个一直,不像个问句,反倒像是在发什么毒誓。

    苏楣怔了一怔,过了好久才道:“反正我挑男人都是看脸的。”她别过头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沈离闻言便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显得闷闷的。

    笑够了才半撑起身来,凑近苏楣,他垂了眸子,睫毛黑如鸦羽,月光在上面镀了一层光泽:“那不知道离的姿色小姐可还满意?”

    他哑着嗓子,色气满满,刻意带了引诱。

    苏楣一把按在他胸口,把他按倒在床上,恨恨道:“你可别勾引我。”

    她才不上当!

    沈离被她按下去也就顺势倒在了床上。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拉扯早已衣襟半敞,露出大半精瘦的胸膛。

    苏楣一按就按在了他胸口,被按的人还没怎样,自己就先愣住了,半晌后目光才下移到自己手按的那里。

    而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楣忽地就红了脸,随即控诉:“你勾引我!”

    分明是她自己先动手然后倒打了一耙,沈离懒怠地躺在床上,发丝散乱在枕头上,闻言勾了勾唇角,借着月光看她红透的脸。

    “小姐还真是,之前爬离的床也不知爬了几次了,现在反倒害羞起来了。”

    “阿离你不许说。”苏楣别扭起来,她做是一回事,被人拿出来细细说便又是一回事了。

    沈离眨眨眼,半撑了身子起来,给她把发冠解下来,低低叹息:“离可是无辜地很啊。”然后给她掠了掠耳边的发。

    “夜深了,小姐可要歇息?”

    苏楣没出声,搂住他的脖颈躺在他身边,把半张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吐息温热,细细地洒在他皮肤上,撩人地很。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乖巧缠人的猫。

    沈离一下下抚着她的发,不紧不慢地想,她要是真的猫就好了。

    至少猫不会离开他,那张樱桃小口里也不会吐出让他心碎的话。

    “这是谢小侯爷送来的。”侍从恭敬地弯腰,托着托盘,不去看座上人的神色。

    托盘上是一双刺绣精巧的护腕,用色明艳,小巧可爱,一看便是女子用的。

    苏楣正在用早饭,见到这个也不吃饭了绕有兴味地取了来,拿在手上细细把玩,而后戴在了腕上,自己看了半天随后才想起来一个问题:“谢小侯爷是谁啊?”

    她一点儿印象都没。

    侍从被她这问题噎了一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浪荡子,不用多理会。”苏恒一边掀了袍边一边迈步跨进来,见着苏楣正在用饭,便挑了挑眉:“给我也备一份。”他这一路奔波而来,还没用过饭呢。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得过几天才到?”苏楣把护腕摘下来,看向苏恒。

    她刚刚起床,头发就披在背后,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襦裙,沉浸在柔软的晨光里,难得的柔软。

    “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么?”

    苏恒睨了她一眼,捻起一块儿点心吞了下去,含糊不清地道:“毕竟我还是你哥哥。”

    咽下去后才问她:“沈离那厮呢?”往常沈离那厮不都是一直在他这个妹妹身边守着的么?跟个恶狼一样,护得紧紧的。

    “不知道,一早就没见到他。”苏楣抬手给苏恒倒了杯水:“乌黎怎么样了?”

    她跟沈离之间都非常默契地从不提乌黎这个名字,一提起来就没话说。

    “伤已经基本好了,我派人送他去了幽州,王城他待不得了。”

    “回青衣城祖父会亲自教导他的。”

    苏恒把一切都安排地井井有条,所有都准备停当了这才过来:“这段时间算是松快下来了。”他仰头喝尽那杯水,动作潇洒地像是喝酒,他笑了笑。

    “现在我们就只管等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