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因为她之前说苏恒见了她肯定会哭?但是好像也不是,苏恒哭跟他会哭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苏楣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来,男人心,海底针,一般人根本猜不到,更别说沈离这厮了。

    沈离心思一向难猜,不过苏楣很快就给他找好了理由,毕竟是日后的九五之尊,情绪阴晴不定也是应该的。

    帝王嘛,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小脾气。

    但没成想沈离这脾气一直闹到了她走的那天都没好。

    这几天里沈离照例是对苏楣无微不至的,晚上也搂着她睡,明明还是这么亲热,但是就是不主动跟她说话。

    苏楣主动问他话倒是也会得到回答,但是这还是掩盖不了沈离闹别扭的事实,惯常冷着一张脸,看她的时候欲言又止,别别扭扭的模样。

    给人一种就是大概是那种想和好又不想这么快就低头的感觉,苏楣看得发笑,心里就爱他纠结的模样,所以也没主动撒娇给他个台阶下。

    府里早就备好了马车跟侍卫,随时可以出发,段流云他们默认让这两个人多待一会儿,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沈离看着苏楣上了马车,随即自己便也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净,端的是潇洒漂亮。

    因为要尽量不惹人注目,所以随行的护卫只五六个,但都是全副武装的,沈离一开始没觉出什么不对来。

    直到其中一个护卫嘻嘻笑着与他搭话,“沈郎君,此番跟苏小娘子出城去做什么啊?”

    沈离心里一沉,侧头扫了那护卫一眼,他没作声,随即纵马靠到马车窗边。

    他往外基本上都不说自己的真实姓氏的,只说是姓段。

    而这护卫却知道他姓沈。

    此时已经走到半路,再也回转不得,沈离掀起车帘,寒风一下子涌了进去,夹带着冰冷的雪沫子,拍的人脸颊发疼。

    苏楣被这一下冻得不轻,抖了一下,抬头却见沈离面色难得的紧绷,随后便听得他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可带好了你的武器?”

    “待会儿要见血的。”他声音极低极轻,似是一不注意便会消散在空中了,但是苏楣仍然是听到了。

    苏楣睁大了眼睛看他,不知要说什么,心里心思转了几转,也猜得出如今的形势,只是颇为难受,她这都被人暗算两次了,第一次死里逃生,这一次就死生难测了。

    却见他冲她安抚似地笑了一笑,随后弯腰贴近她耳侧细细道:“没事的,说不准不是要我们的命。”

    “若是他们动手,到时我拖住他们,你便只管走就是。”

    苏楣忽闻这话怔了一怔,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被沈离打断,“你到时夺了马,逃出去,便能有一线生机。”

    沈离怕她不走,继续开口:“你继续往前去找苏恒他们,带人来救我。”

    他这番有自己的考量,往回走基本是死路一条,他怕城门口也有敌方的人。

    苏楣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来回一趟沈离哪还能有活路?哪里能被他哄到,扭过头去:“我就不。”

    “凭什么你沈离说,我就得照办?”她声音锋利起来,显然是不会照着他说的做。

    苏楣眨眨眼,又软了声音冲他道:“不过就这么几个人而已,我们先动手,应该可以解决的。”

    沈离拗不过她,只得应了,耳鬓厮磨一阵后,这才起身。

    那几个护卫原本还收敛些,即使是交流也尽量隐秘,后来便不怎么遮掩了,手开始时不时地抚上武器,眼神中的杀意根本掩饰不住。

    沈离抿了抿唇,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右手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若是这时候再看不清来人目的便白瞎这一双眼了,这几个人怕是真的要置他跟苏楣于死地。

    就是不知道哪一方的势力了,沈离倒是不怀疑傅安公子,他没有那个必要,至少就利益上来说,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大概是谁走漏了风声,把他们在这里的消息透了出去,但是既然能把他们的侍卫给替换下去,时间把握得如此精准,怕是有内奸。

    “你说什么?”

    傅安公子惊得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直接扔到了地上,碎成了几片,那是他最爱的一套瓷器,平日里总爱细细把玩,如今却没了心思去管,他一激动便容易咳嗽,一边咳一边问底下那人:“跟着出去的不是我们的护卫?”

    在底下半跪着的是一个青年,正是之前一直跟随傅安公子的侍卫,此时一脸凝重,“不是我们的,府中侍卫一个没少,据他们说,并没有人接到吩咐。”

    傅安公子咳得越发严重起来,面色苍白,手指颤抖,“去叫段流云过来!”这差错可大了。

    还不待那人起身去执行命令,傅安捂住胸口:“先叫人去追!尽量轻装简行,加快速度。”

    这下怕是要遭。

    段流云很快就来了,一进来就开口,劈头盖脸地毫不客气:“你这府怕是已经成了别人的。”连护送的侍卫都能被人替上。

    傅安瞪他一眼,咳了几声,“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亡命鸳鸯可不好玩,傅安公子心急如焚,背着手在书房来来回回地踱步。

    北地当然也有人想要这两人的命,鄞州跟幽州发展起来,北地也受威胁,若是一举除掉幽州跟鄞州的主公,这其中能获得的利益可想而知。

    苏楣死了,幽州还有一个苏恒,但是鄞州便完了。

    傅安走了几圈,见段流云还在气定神闲地喝茶,不由得被气笑了:“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苏小娘子带着长枪呢,走的时候还带了鞭子。”段流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不过四五个人而已,她应该能解决掉。”

    段流云一脸高深莫测,沈离跟傅安这两人都小看了那姑娘的战斗力。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苏小娘子的残暴程度,徒手撕熊都不为过,人多了他倒是会担心一下,撕四五个人而已,小意思。

    傅安是不了解苏楣,被她那副外表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