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劲秋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可没打算对宫大小姐做什么, 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下场我都见识过了,还远远不止一次。”

    宫如意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如狼似虎地盯着她想从宫家身上撕一块肉下来,那才是真的一个好下场都没有。

    及时收手的还好一点,没收手的,现在连名字都没人愿意提起了。

    佟劲秋虽然出头晚些,但也是听过宫如意事迹的。

    十四岁就执掌个大家族和全部企业,还顺顺利利地走到如今,更上一层楼,引领宫家上了全新地位和台阶——可以说,宫如意完全就是佟劲秋这辈人从小就当睡前故事听的别人家孩子。

    虽然大家年龄是同辈的,可阅历地位却完全不相等。

    佟劲秋嘴上不说,心里清楚得很。同龄人里多的是拿宫如意当女神和白月光仰望的,乃至他自己都能算得上半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卫天接了个电话之后,终于俯身上前小声对宫如意道,“他跑了。”

    宫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脸上表情仍然没有变化。

    景川终归还是从房间里跑了,该让不听话的狼崽子吃点教训。

    佟劲秋靠在一旁,微醺眼神在卫天身上一转,从几个细微角落里发觉了异常。他弯腰在宫如意耳边呵了口气,得到她一个冰冷警告的眼神后才笑起来,“小情人跑了?”

    这次宫如意稍稍提起裙摆,直接就将鞋后跟踩在了他脚背上,“嘘。”

    佟劲秋表情微微扭曲起来,握着酒杯的手也跟着用力得指节发白,可嘴唇闭得死紧,真没发出惊叫痛呼的声音来。

    宫如意在他脚背上碾了好几下,才把自己凶残的鞋跟收了回来,满意地笑了笑,“你要是以为这能调侃我,我改天也找点能让你被全民八卦的新闻放出来?”

    佟劲秋长出口气缓解疼痛,“……你怎么知道的?”

    宫如意看他一眼没说话。

    她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曾经亲眼看见的了。她有一辈子差点就和佟劲秋联姻,结果硬是被景川给破坏了,因祸得福,听说了佟劲秋早就有个私生子养在外面,就干脆地把这算得上权势滔天的未婚夫给踢了。

    一晃过了几辈子,她自己已经能变得和佟劲秋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甚至比他还略高一等,自然就没了这种联姻的需求和必要。

    这个圈子里,毕竟还是看地位财富来说话的。联姻是一时之策,长久来看,终究还是自身壮大来得更为重要。

    看到宫如意没有坦白的意思,佟劲秋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他在原地又站了会儿,几分钟后就觉得脚背痛得有点难以忍耐,无奈地和宫如意告罪去了洗手间脱鞋检查自个儿的脚骨是不是被宫如意给踩断了。

    早就混入了场中的景川在看到佟劲秋转身离开之后,才扯低头顶的礼帽帽檐,朝着宫如意走了过去。

    尽管佟劲秋和宫如意的亲呢姿态令他眼热,那两人能堂而皇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在一起也让他嫉妒,可景川知道未来的他也能做到这一切。

    ——所有人都会不得不承认只有他才是唯一能配得上宫如意的人。

    景川深吸口气,让急速跳动的心脏逐渐放缓下来,整个人放松到一半,想到的辩解之词才刚刚在脑海中转了半圈,脑中突然一疼,像是在和小混混打架时的那种危险预警响了起来。

    他迅速顺从自己的直觉看向厅中的某个方向,看见某个打扮得像是普通侍应生的人举着个托盘快步朝宫如意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速极快,托盘上也空无一物,甚至身边有宾客想要将空酒杯交给他时,也视若无睹地大步走过。

    这艘游轮上,不该有这种水平低下、服务不到位的服务生。

    景川不假思索地拔足向着宫如意的方向跑去,没出声预警,灵巧地在人群之中穿梭而过,只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没有固定住的黑色礼帽因为他的动作被掀飞到了身后飞出十几米远。

    但这骚动距离宫如意不远,注意到小小惊呼声的她转脸看来,正好和景川对上了视线,她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怒气。

    景川没来得及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对她喊出什么,眼角余光瞥到那名服务生也进一步加快了速度,他紧盯着宫如意,一手夹着托盘,另一手从托盘底下抽出了什么东西。

    景川脑中嗡的一声,直觉地知道那是事先藏匿好的武器。

    这个人就是事先宫如意在游轮上想尽办法都要追查到的那个人。他是怎么隐藏这么多天,又混入服务生的队伍里,还成功将武器也带进来了的?

    大量问题从景川的脑海中纷涌而过,但他来不及一一为自己解答,向来擅长多线程处理工作的大脑像是死机短路一般,只一根筋地压榨肾上腺素、驱使景川几乎跑出了短跑冠军的速度,抢在那名服务生之前赶到宫如意身边,一把捉住她的手臂、用尽全力地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下一秒,砰地一声枪响让整个展厅陷入了惊恐和慌乱之中。

    在景川将宫如意拽倒的同一瞬间,卫天敏捷地矮下几寸,蓄力之后如同猎豹一般向前窜出,轻而易举地将持枪射击的行刺者压制在地。

    经过几秒钟的搏斗之后,行刺者飞快地弃枪挣脱了卫天的牵制,飞快向展厅外跑去。

    卫天翻身捡起地上的枪,毫不犹豫地稳住准头向对方的背影连开五枪将子弹射空,可行刺者跑位诡谲,厅中又全是宾客,一枪也没有命中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这么十秒钟的时间,行刺者已经逃出了展厅的范围。

    “去追。”宫如意撑起身体,平静地给卫天下令,“他会想跳海逃走。”

    卫天点头应是,排开受惊的宾客快步追去。

    景川在拉倒宫如意的时候用身体给她当了人肉垫子,宫如意倒是毫发无伤,就是原本精心盘好的发型有些乱了。她干脆将发间一枚固定用的发簪抽了下来,长发落在身后垂到腰肢那么长。

    佟劲秋快步走来,伸手将宫如意从地上拉起,“没事吧?”

    宫如意站稳身体,将头发拨到肩后,懒得回答他这个没用的问题,“人安排好了吗?”

    “瓮中捉鳖嘛。”佟劲秋笑了笑,低头看了眼仍然坐在地上面色阴沉的景川,“你弟弟受伤了?”

    宫如意这才低头看向景川,“受伤了?”

    景川摇摇头,他捏捏自己的肩胛骨,单膝跪地撑住身体后就站了起来,“没事。”

    佟劲秋一眼就看出年轻人肩膀因为毫无保护的撞击而脱臼,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疼痛指数应该也不低。

    嘿,是个狠人,宫如意也真不怕这样个仇人之子养在身边会被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