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如意若有所思地弹弹手里的清单,问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安设那边都检查过一遍了?”

    “是,清单也是他们给的,但不太详细,我自己补充好后才做了这份。”狱警点头回答道。

    “做得不错。”宫如意把清单放下,“这些东西,你直接送去给楼夏彦……”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没再往下说,而是笑了笑,问道,“我忘了你的名字。”

    狱警低下头,“我叫喻延。”

    宫如意嗯了一声,“我忘了,夏彦在忙别的事。这些东西你直接带走,我让谭叔给你腾个办公室出来,给你开一路绿灯,替我查查里面有没有猫腻,嗯?”

    喻延十分谨慎地低着头,“大小姐想要查什么?”

    “什么都可以。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头上还一盆接一盆的脏水,只要有心查,总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宫如意边戴蓝光眼镜边道,“他是好人?坏人?双面间谍?现在死了?还活着?……只要你能查出来,告诉我什么都行。”

    “明白了。”喻延的视线凝固在宫如意的书桌上,“我是个小人物,如果……”

    “绿灯,不明白什么意思吗?”宫如意笑了,她从电脑后面抬起脸来看着喻延,“出去试一次就知道。”

    喻延应了声是,默默地又出去了。

    山伯送了他离开,仔仔细细地打量观察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大小姐就是喜欢收罗些能力不错的年轻人,眼光一如既往地准。

    喻延领了宫如意的命令,原先还有些忐忑,可带着卡车开出没多久,就接到了电话说给他准备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对方还仔仔细细地报上了办公室的位置,让他吃了一惊。

    办公室的位置就放在刑侦科,离法医和鉴证就那么走几步的路,说不上是大家削尖了脑袋都要去的地方,却是只有真正可信的人才能进去的圈子。

    从他离开宫家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的光景,宫如意就安排好了一切。

    喻延深吸了口气,通过对讲机让卡车司机跟着自己更换了路线。

    宫如意说给他开绿灯,那不是为所欲为的纵容,而是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走错也好,碌碌无为也好,都能被一剑穿心。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匆忙,就在在学校里规矩上课的景川也不例外。

    好在他手头和景家有关的事务全都上了正规,原先服的不服的总归都乖乖在办事,虽然陈浩突然失踪但也没陷入混乱。

    让景川糟心的,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柳娴。

    自从宫如意要笑不笑地威胁他和柳娴交朋友之后,这女人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他,景川把她当空气也没用,她能自言自语地在他身边美滋滋一整天。

    一到教学楼底下,景川就又看见柳娴抱着书在那里等他,不由得头疼地皱起了眉。

    本来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甩个冷脸再说几句难听的话,大不了就和跟韩果果最后一次见面那样掐着脖子威胁一番,没什么女人还有胆子再缠着她。

    可偏偏就是碍着宫如意的命令,不能对柳娴做什么。

    景川冷着脸锁上自行车,跟没看见柳娴一样地径直进了教学楼。

    柳娴自来熟又习惯地跟上了景川,在旁温婉地问他,“早饭吃了吗?我这边还有吐司,如果没吃的话,我拿给你?”

    景川没理她。

    于是柳娴又道,“那看来是吃过了,毕竟你是从家里来的。对了,我马上就要生日了,准备开个生日派对,就在下个月初,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参加?我会很高兴的。”

    柳娴家境不错,生日派对在大学里也算不上什么新鲜的事情,年轻人聚众出去玩玩罢了。

    不过当主角是柳娴这个新晋校花兼白富美的时候,情况就略有些微妙。

    就这么说吧,能参加这个派对,就是你在学校里进入了核心圈子的证明。

    ……倒不是说景川就在意这些了,因为他目不斜视地进了自己要去的教室,挑了个位置坐下打开教学书,一路上都把柳娴当做了空气。

    柳娴倒是一点也不生气,要去不同教室的她朝景川挥挥手,“我先走了,下课见哦。”

    当然也没得到回应。

    稳稳坐在座位上的景川无视男同胞们投来的羡慕嫉妒恨,把课本往后一页页翻过去——入学之前他就决定好了要提前毕业,陈浩的失踪更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为了尽快毕业,他自学的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学校的教学。

    面无表情看着教学书的过程中,景川不自觉地伸手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大概是他经常把玩,项链黑得发亮,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挂坠。

    也不知道最近宫如意有没有听他这边的事情?柳娴的纠缠,她是不是也当做乐子在看?

    景川无奈地笑笑。

    回到家的时候,他就立刻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朋友的生日派对当然是要去的。”宫如意淡淡道,“给女孩子的礼物会挑吗?不会的话我让山伯帮你准备一份。”

    山伯在旁躬了躬身。

    景川挣扎了一下。

    如果让山伯去准备,也许山伯会按照宫如意的意思给他挑某些含义特殊的礼物;如果他自己去准备,似乎又显得对柳娴太殷勤了一点。

    景川最不愿宫如意否定自己的感情,两害取其轻还是选择了前者,“那麻烦山伯了,随便挑就行,跟她不熟。”

    宫如意看他明哲保身的模样就想笑,“我看过了,她的生日还有半个多月,山伯有的是时间。”

    “我没注意日子,麻烦山伯到时候提醒我一句。”景川努力将自己和柳娴的距离又往远拉了一拉,也没觉得危机就这么过去了,只好转移话题,“陈浩找到了吗?”

    “还没。”宫如意脸上笑容淡了些,“快了。”

    “有线索了?”景川下意识地追问,问完才抿抿嘴唇,“我没打探的意思。”

    宫如意看他一眼,并没有动怒,“找到了他的一部分。”

    说是一部分,还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