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柳娴家里不算贫穷,不应该沦落到这个地步,只怕是有心混进来,万一又打算对宫如意不利就不好了。

    编辑发送完讯息之后,景川抬起头来,不经意正好撞上柳娴的视线。

    柳娴脸上出现了明显震惊和慌乱混合的表情,好像她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景川似的,面孔迅速褪去血色,咬着嘴唇羞耻地垂下了脸去。

    景川眯了眯眼,推翻自己的其中一个推测。

    柳娴今天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他而来,否则她不该是这个表情。

    他摩挲着手机,为了防止柳娴再度去宫如意面前给他刷低印象分,还是决定保险为上,查个清楚再说。

    其实去宫如意面前试图刷存在感的女孩子不少,其中就有韩果果和柳娴之流。可不知道怎么的,景川就是能肯定柳娴在宫如意心目中的地位不同。

    宫如意一开始就强迫他和柳娴做朋友,而后又三番两次用“红颜知己”来称呼柳娴,还有意将他推向柳娴,待遇和韩果果完全不同。

    也许柳娴也很快会在梦境里出现?

    景川思考的时候,手机震了震,助理的动作很快,将他事先就收集到的柳娴近况概括发了过来。

    柳娴虽然本身有些算不上道德的心思,但真正劝阻引诱她走上歪路的是她那位好朋友。

    这位教唆柳娴趁景川被下药的时候趁虚而入的朋友将她引见给了景庆安,景庆安在想要利用她借刀杀人之前就被宫如意和景川打断了计划匆匆离开,柳娴没能派上用场。

    学校里的丑闻无从澄清,本来柳娴羞愧欲死地打算转校离开这些,却舍不得景川,转校手续拖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的朋友再度出现了。

    这位朋友告诉她有帮助她的途径,带她去见了一个男人。

    柳娴将对方的天花乱坠信以为真,配合对方一系列骚操作之后……父亲的公司就被人搞垮了,家中突然破产,柳娴从白富美跌落尘土。

    她的朋友这才露出了真面目,挂着假笑将她灌醉推进了一位煤老板的酒店房间里。

    柳娴事后伤心地找人对峙,才知道对方一直嫉妒着她的一帆风顺,和她成为朋友也不过是想在最近的地方亲手将她推入火坑罢了。

    在那之后,柳娴就心灰意冷地跟着这位煤老板过日子,煤老板给她的钱,她都拿回家里给父母还债。为了这些金钱,她不得不学着奉承谄媚,讨老男人欢心,逐渐变成了她最厌恶的那种人。

    柳娴本身已经有些醉生梦死了,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见到放在心头的少年。

    好在景川的眼神似乎只是不经意地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柳娴低下脸去,惊惶失措地安慰自己:她的妆这么浓,景川一定认不出来的!

    “想什么呢?”身旁粗壮手臂霸道又粗鲁地将她揽向身边,酒气混杂着食物的味道直接喷在她的脸上,“不喜欢这种场合?”

    柳娴连忙挤出微笑抬头,“不是的,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陪在王总身边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好不容易将中年男人安抚好了之后,柳娴又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看向景川的方向,却见他一直盯着最前面的位置,下意识地也跟着看了过去。

    离台子最近的地方,容貌出色的一男一女众星拱月似的坐在当中,时不时地还低头轻声贴着耳朵说两句悄悄话,看起来极为亲密。

    柳娴认出了那是宫如意,身旁的那个男人她虽然不认识,也知道肯定是个大人物。

    可笑她居然曾经还以为自己能和那个女人争抢什么……柳娴苦笑着垂下了脸去,将喉咙里翻滚的烈酒咽了下去。

    宫如意已经放弃了景川,那她是不是……可以试着去安慰景川?

    这个念头刚从柳娴的脑中闪过的同时,她就想起了王总惩罚人的手段,下意识地抖了抖,将这个不要命的想法掐死在了襁褓里。

    再者,被弄脏的她,也已经配不上景川了……

    景川扫了一遍柳娴的经历,确定她不成气候,对宫如意也造不成威胁,才收起手机看向台上。

    这是个慈善拍卖会,拍卖所得都会捐献给对应的希望工程,与会的宾客有些也直接捐出了自己的私人藏品进行拍卖,宫如意就出手了一幅书画。

    景川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目标就是它。

    第一,他是真想收藏宫如意的东西;第二,他得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对宫如意的迷恋,再从宫如意那里得到打击。

    等宫如意捐出的那副工笔画被介绍完毕之后,景川毫不犹豫地第一个举了牌。

    他的出手一点也没让人觉得意外。

    别说是景川,不论是谁,只要手头有余钱的,都蠢蠢欲动着想要拍下这幅画向宫如意示好。

    可这示好也是要看自己钱包深浅的,谁叫价也没有景川那么疯。

    都说钱是数字,可到了八位数的时候不是谁都有魄力继续随意地加价下去的。

    景川冷着脸再度举牌,眼见着最后一个竞争者也面露犹豫之色,正要松一口气,最前排有人举起牌子打了手势。

    “佟先生加价一百万!”台上的主持人一愣,反击极快道,“三千六百万!”

    表情一直事不关己的宫如意终于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男人,没说话。

    佟劲秋朝她眨了眨眼睛,笑而不语。

    这段时间以来,景川可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佟劲秋决定光明正大地报复回去。

    景川几乎没怎么等待,冷着脸就再度往上加了一百万。

    宫如意捐出去的那副工笔画其实也不值这么多钱,但画本身的价值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所象征的意义。

    叫价的人只剩下了景川和佟劲秋,价格螺旋上升,整个大厅里静悄悄得好像连咽口口水都能被听见似的。

    五千万的时候,宫如意终于回头皱着眉看了一眼景川,像是警告。

    景川眼也不眨地举起牌子,势在必得。

    于是宫如意只能回头看佟劲秋。

    毕竟有把柄在宫如意手里的人是佟劲秋,加之他确实已经让景川多花了一大笔冤枉钱,撇撇嘴停下了和景川较劲的行为,抿了一口杯中上好的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