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铮也拿出了自己的密钥,和卫天的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笑了笑,“我放心了。”

    “放心?”卫天压低声音,“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我知道。”谭铮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密钥上显示的八位随机数字,“你看不出来吗?我和你的随机数字是不一样的。”

    卫天的眉毛动了动,“我们本就人手各执一份,随机刷新的密钥和钥匙不同,有变化很正常。”

    “你真这么觉得?”谭铮转头停在楼梯口,毫无阴霾地一笑,“大小姐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把保险箱明目张胆地放在书房里,还特地等到最后一天才让我们打开箱子?卫天,如果你是那个内奸的话,祝你好运;如果你不是,那更好,内奸已经暴露了自己。”

    谭铮说完就转头慢悠悠地扶着栏杆下楼去了,卫天在他背后沉沉地盯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宫如意的案件等级太高,别说记者,级别不够高的官员都进不到法庭的旁听席上去。

    原本还有媒体想搞个热门直播庭审,结果根本不存在的,他们连法院的门口一百米范围都进不去,那区域被戒严了。

    无数记者和摄像师只能在警卫组成的警戒线外进行现场直播,一个个舌灿金莲地试图给自家平台拉热点。

    “没有现场的直播。”景庆安摆弄着他的平板电脑,“但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庭审结果一出,媒体们自然会从那些出来的人嘴里撬出答案来。”

    他说着,把平板声音调到最轻的一格,就开着某家电视台的直播频道把平板放到了一边。

    景川坐在窗外看外面灰蒙蒙的街道,“结果不是已经注定了吗?”

    “那也得看到最后才放心。”景庆安笑道,“等宣布之后,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尽快。”

    “我请你喝杯酒再走?”

    “我忙着去雪中送炭,没空。”

    景庆安笑了笑,“我会给你一辆车和一台手机,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景川没作声,也没给景庆安一个眼神。等景庆安施施然离开之后,他才慢慢将目光移到了那台平板电脑上面。

    这里离首都有几百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飞机的话两小时不到就能到,开车时间会更久一些。

    庭审没有直播,那景庆安就不会第一时间知道庭审结果,这点是好事。

    但同时也导致景川只能抓心挠肺地等在这间破烂屋子里等待一个结局。

    他知道宫如意的手段和城府,但自己不在她身边,不由自主地就特别担心起她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

    万一她身边有个心怀不轨的人,就像当年的卫朋一样,将她害死了怎么办?宫如意可以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又一次重生,他可没那种运气和能力。

    景川阴森森地磨着后槽牙,做起了庭审结果播出之后的后备计划。

    假设宫如意真的马失前蹄,他就得单枪匹马地从景庆安和他的小弟中间杀出一条血路赶回首都救她。

    年轻人满脑子都是该打马赛克的血腥画面,目光游移两下后停在了平板电脑的现场画面里那座看起来庄严肃穆的建筑物上。

    卫天四人抵达法院时走的是特殊通道,那里虽然也有稀疏的几名记着在蹲点,但比正门要好突破得多了。

    律师团的一员来接了他们进去,那是名看起来非常专业的女律师,她夹着文件袋朝四人点头,“还有半小时庭审开始,请四位先跟我到会客室稍等。”

    通道中来来往往还有人,证据丢失的事情不方便就这么出口。

    直到进入了会客室之后,谭铮才关上了门,对女律师道,“先前提到过的重要证据丢失的事情,律师团有什么决策?”

    “稍后会有人来和你们解释的。”女律师镇定地朝他们点点头,和谭铮擦身而过打开房门,“请不用担心。”

    谭铮目送她离开,更放松了些:律师团看来很轻松,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原先的五成把握变成了八成,将门重新合上之后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会客室里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在隐晦地打量着其他人。

    毋庸置疑,就是他们中的某个人将证据从保险箱里拿走了,问题就在于这个人是谁。

    漫长的十分钟等待之后,笃笃的高跟鞋声由远至近,节奏闲庭信步,就停在了会客室的门前。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连礼貌性的敲门都没有。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纷纷睁大了眼睛,“大小姐!”

    来人正是在招待所里住了许久的宫如意,她反手把门带上,朝几人笑了笑,“我就长话短说了——第一,庭审不会开始,这是我和政府设的局,下午就会出官方通报;第二,这个房间里,有人一直在和景庆安保持联系,并且擅自打开保险箱销毁了里面的文件。”

    这番开门见山简直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宫如意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表情,优哉游哉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接着说道,“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我特地把悬念留到了你们四个都在场的时候再揭开,所以现在,包括我在内的五个人,只有那个人自己知道他才是景庆安的内线。”

    “是密钥吗?”谭铮突然问道。

    “对。”宫如意点点头,移动鼠标唤醒放在吧台另一侧墙边的公共电脑,“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就在几十分钟前。”谭铮苦笑着挠挠头,“你也知道我对电脑这些东西不太在行,也是在卫天打开保险箱的那瞬间才注意到不同。”

    “那你来解释。”宫如意不由分说地把任务派给了他,“我登陆个账号。”

    谭铮叹了口气,在同僚们的视线中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腿,“我们手中的密钥是随机刷新可以打开保险箱的八位数字密码的,而密钥的工作原理,应该是每个密钥对应一个单独的编号,在编号在数据库中进行了匹配之后,才能够打开相应的‘锁’。一开始密钥没有激活,我们只比对了钥匙,四把钥匙是相同的,但密钥不一样。”

    卫天的眉头略微松动,“所以我和你的密钥上显示的随机密码不同,因为编号也不同。”

    啪地一声,房间里的投影仪工作起来,在墙上映出了公共电脑的屏幕画面,那是一个地址。

    宫如意接过了话头,她举着玻璃水杯似笑非笑地靠在电脑旁,“正好,我能登入后台,看到保险箱每一次被打开的时间,和对应的用来打开箱子的密钥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