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湖话还没说完就被容舒打断,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入了她的梦?”

    裴湖:“……”他就不该多嘴。

    “不是,我凑巧,凑巧看到的。”裴湖赔笑。

    “我知道你们狐狸这种灵兽在蛊惑人心方面最有本事,但我竟不知你本事如此大,还能入梦?”

    “啊哈哈哈谢谢夸奖……”裴湖越说声音越小,心中开始默默计算从容舒手底下逃走的概率有多大。

    “嗯……”安静躺在那的喻兔突然哼唧了一声,看上去有些痛苦的样子。

    容舒立即转头看过去,眉头紧皱,拍了拍她的脸,“蠢兔子,醒醒。”

    然而喻兔对于外界的声音没有一点儿反应。

    准备开溜的裴湖看到这种情况也凑了过来,语气有些凝重,“她好像被梦魇住了。”

    看到容舒瞪向他,裴湖赶紧表明自己的清白:“我发誓我今晚绝对没做手脚!”

    然而容舒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伸出手,手中聚着一团黑色的火焰直直打向裴湖。

    裴湖害怕的闭上眼睛,却没有等来预料的疼痛。

    难道他死的快到连痛都来不及感觉到了?

    躲在树后的一个女子全身被黑色的火焰包裹,发出凄惨的叫声。

    裴湖回头越看那女孩越眼熟,“裴樱?你怎么跟出来了!”

    裴樱痛的根本无暇回答裴湖的问题。

    裴湖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容舒:“裴樱年纪还小,事情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能够在人梦中下手的,除了梦貘便只有你们了。梦貘早已绝迹,这儿的狐狸就你们两只,不是你便是她。”容舒嘴上平静陈述,手中不断往喻兔体内输送魔气,企图找到突破口将人唤醒。

    裴湖咬咬牙,其实他心里也觉得依裴樱的性格很可能是她下的手,但好歹是一起长大的……

    “您说的没错,所以您更应该明白,现在你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只有我们两出手才能带喻兔出来,不然她会一直在梦里的。”

    容舒收回手,危险的迷眼:“你威胁我?”

    裴湖摇摇头:“不敢,即使没有裴樱我也是打算救喻兔姑娘的,现在只不过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容舒想连裴湖一起弄死。

    喻兔抖了一下,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容舒的手背上。

    身后裴樱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裴湖也没回头,向容舒抱拳:“多谢。”

    然后裴湖闭上了眼,但没两秒钟他又将眼睛睁开。

    “呃…大佬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入梦?我觉得有她熟悉的人在会更好带她出来。”

    见容舒点头,裴湖大着胆子划破了他的指腹,小血珠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裴湖又顶着容舒杀人的目光照样取了喻兔的血 ,最后将他们三个人的血融合在了一起滴在一片树叶上。

    至于裴樱早就疼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也无人理睬她。

    **

    喻兔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里,并且又回到了小时候,妈妈还没有去世的时候。

    “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准备了一样特别的礼物送给你。”母亲蹲下丨身温柔的摸了摸小喻兔的头。

    小喻兔跟着妈妈来到院子里,一小团白绒绒的兔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小兔子瞪着大眼睛懵懂的打量这个世界,对于喻兔她们的到来也不害怕,还好奇的凑近。

    “是兔子!我最喜欢妈妈啦!”小喻兔惊喜的抱住妈妈的脖子蹭蹭。

    画面一转,喻兔刚刚抱着的妈妈变成了一个骨灰盒。

    喻兔被这种突变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坐在地上,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兔兔,这是你张阿姨和你姐姐,在咱家借住一段时间,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喻兔回过头,手中抱紧妈妈的骨灰盒。

    “爸爸,妈妈才刚走啊。”

    喻父脸上有些挂不住,厉声呵斥她:“胡说什么!我和你张阿姨只是朋友!”

    “呵,朋友?借住?恐怕住着住着就到一起了吧。”

    小喻兔不看喻父漆黑的脸色,拉过躲在他身后的张溪。

    “她也不是叫张溪吧,她叫喻溪不是吗?一个比我大一岁的私生女。”

    张母哭哭嚷嚷的从喻兔手中一把拉回喻溪,喻兔被推的一个趔趄。

    喻父气的发抖,同时也有被戳中心事的心虚,他高高的扬起手就要往喻兔脸上打去。

    第18章 游乐园

    喻父的手眼看着就要挨到喻兔脸上却被人一把攥住。

    他感觉自己被攥住的这只手腕都要被捏断了,耳边仿佛听到了骨头碎掉的声音。

    张梅救完自己女儿转头发现自己老公又被人制住了,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家的人又惊又怒,上来就想把容舒也推开。

    大魔头容舒现在心情很糟糕,他想立即让这三个碍眼的人消失。

    裴湖气喘吁吁的赶到就看到这骇人的一幕,他赶在容舒出手前急忙捂住了小喻兔的眼睛。

    容舒解决了刚刚欺负喻兔的三个人,转头跟喻兔说:“好了,跟我回去吧。”

    然而刚刚小喻兔站着的地方只剩裴湖一人,裴湖尴尬的咧嘴笑笑,有些头痛的冲容舒说:“大佬,你这下手也太快了。我跟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看到喻兔不见了,容舒此时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地上正在慢慢消失的尸体,对裴湖说道:“我不能插手是吗?”

    “那倒也不是不能插手,只是你这样直接简单粗暴的上来就把人杀了,你确定她不会从一种噩梦,变成另一种噩梦吗?”

    容舒想到自己当初杀了陈蓉蓉院里的人和杀死李三的景象,轻笑一声:“她才不会怕。”

    “你是说喻兔姑娘其实是白切黑?我早就该猜到的!啊不是,重点是现在的喻兔姑娘不是原来的喻兔,你明白吗?”

    裴湖怕解释不清楚这位大佬又随心所欲的杀人,他没等容舒回应继续往下说道:“人在做梦的时候本就很容易忘记自己现实当中的情况,再加上之前裴樱从中干扰,喻兔现在会完全沉浸在梦里的那个角色。就像现在,她明显梦回小时候了,现在发生的这些或多或少都是她童年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的缩影。这是完全由她编织的梦境,在这儿她是不认得你我的,所以你刚刚的做法很可能会吓到她,让这个梦更加恶化下去。”

    容舒听后也没表示什么:“那我们到这里来究竟能做什么。”

    “弄清楚她想做什么,在需要的时候帮助她,让她达成目标,噩梦变美梦。”

    **

    喻兔头有些痛,她隐约觉得自己是认识刚刚那个男人的,可不等她抓住脑海中闪过的那一丝线索,她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再次睁眼,她又回到了她的卧室。

    屋内灯光昏暗,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小豆丁喻兔跳下床,悄悄拉开一条门缝,使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进来。

    “老公,你前天说好了今天要带我们溪溪去游乐园的,你可不能反悔啊。”张梅掐着嗓子娇滴滴的跟喻父撒娇。

    喻父有些为难的说:“这……我当时不是忘记了今天是兔兔的生日了吗,她的生日我们都不在也不好。不然我们把她也带上?”

    “那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溪溪一直不喜欢那丫头,带着她一起不是惹我们溪溪生气嘛。”

    喻父更加犹豫了,“好好跟溪溪说一下应该可以吧,那毕竟是她妹妹。”

    张梅有些生气却隐忍没发作,她转了转眼珠子缠住喻父亲了他一口:“没事的,喻兔脾气那么好她不会怪你的。我们回来给她带个蛋糕和礼物不就行了嘛。”

    喻父思考了一下觉得张梅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

    小喻兔站在门后,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来,她一步步走回床边安静的躺在那里,手紧紧捂住心脏的位置,难受的蜷缩成一团。

    容舒又想去再杀一遍门外那两个人。

    “冷静冷静,这只是她梦里的虚影,你就算杀一千遍也没用呀。”裴湖在旁边劝他。

    “哦?”容舒很会举一反三,裴湖还没来得及拦,喻父和张梅就又死了一次。

    容舒慢条斯理的绕过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反正他们是虚影会重新出现,那么杀了也没什么影响。”

    床上躺着的喻兔对门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慢慢等到那阵心痛过去,然后站起来拉开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