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腐败气体先是在头面部及有空隙的胸腹部产生,最后才发展到下肢。所以,水中尸体浮出水面的顺序都是先上体后下体。只有当腐败气体充满整具尸体时,脚才开始逐渐上浮。最后,全尸才浮露于水面,而呈现出仰卧位或俯卧位。”

    “因此,凡是全身都已经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体内肯定已经高度腐败了。到这个阶段,大量腐败气体充斥在尸体中。这些腐败的气体把尸体‘吹’成一个人形大皮球,这个‘人形大皮球’足以使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变成一个大肥胖子,足以使一副五官秀美的面孔变成一副双目怒瞪、口唇外翻、肥头大耳、面目狰狞可怕的大鬼头。”

    专家的描述与照片别无二致,真是术业有专攻。

    韩博再次调出照片,专家接着道:“男性的骨盆均较小,臀部肌肉不发达。胸廓较宽广,胸肌较发达,这使得其身体的重心偏于身躯前方。所以,男尸在水中常呈俯卧位。而女性的骨盆均较大,臀部也较发达,因此其身体的重心偏于身躯的后方。所以,女尸在水中常呈仰卧位……”

    “钱主任,我想请教一下,从下沉到上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综合因素很多,甚至有不漂的,比如死水还是活水,又比如水质。一般的话6个小时左右,现在天气不热,8至12个小时一样有可能。但从你描述的情况看,死亡时间绝对超过一星期。”

    韩博若有所思地说:“钱主任,发现尸体的是一条交通河,一条过往船只较多的内河航道。按照您的分析,尸体应该在三五天前就已浮上水面,河上船来船往,尸体不可能直到昨晚才被发现。”

    “交通河,活水,船来船往,小韩同志,我认为凶手在抛尸时应该采取过一些防止尸体浮上来的措施,比如绑几块石头,又比如用袋子装进去,再往袋子里放一些砖头之类的东西。”

    专家想了想,接着道:“如果是这样,凶手极可能认识死者,不太可能是流窜作案,因为他不想尸体被发现,不想因此被怀疑上。当然,这只是分析,不能排除其它可能。”

    “谢谢钱主任,您真帮了我大忙,真学到不少东西。”

    “一点浅见,算不上帮忙。还有,死者衣物好好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血迹。要是有,可以送给周主任再帮你们做个鉴定,或许有凶手留下的。”

    “可是已经在水里泡好几天了。”

    “泡几天没关系,几要残留几万分之一,周主任他们一样能检验出来。”

    第243章 侦查部署

    夜幕降临,去柳下河两岸执行任务的民警和联防队员陆续回单位。

    从早上6点半一直搞到下午6点多,一个个累得筋疲力尽。跟打过一场大仗,刚从前线撤下来似的,坐在食堂里谁也不想动。

    西岸紧邻省道,在西岸执行地毯式搜寻线索任务的同志好一些。

    三人一组,一组负责五百米。询问柳下河沿岸的住户、码头和船主,联防队员仔细搜寻线索,搞完之后对讲机一喊,警车立马开过来送他们去前面。

    东岸没公路,只有一条六七米高、三米多宽的土质大堤,路面坑坑洼洼,骑自行车都要小心,一个不慎便会冲下西侧河滩或东侧的沟渠。

    一些地方杂草丛生,一些地方被大堤内有责任田的农民清理出来种油菜或大豆之类的农作物,更多地方长满芦竹(一种没竹子坚韧、比芦苇粗的植物)。前几天又下过几场春雨,地面泥泞不堪,能够想象到搜寻工作多么艰难。

    “韩局,回来了。”

    “韩局,晓蕾姑娘什么时候嫁过来,我们什么时候有喜酒喝?”

    老良庄派出所的联防队员跟领导混熟了,不像从丁湖李庄永阳派出所及刑警四中队并过来的联防队员或治安员那么拘束,韩博一走进食堂,老康和老顾等“元老”纷纷打招呼。

    少了几张年轻的面孔,去年老卢安置过来的几个退伍兵不出意外全辞职了。

    据说他们几个打算自主创业,跟夏志勇一样搞客运。以正在建设中的良庄长途汽车站为“基地”,买大客车,跑市际乃至省际长途。

    镇里非常支持,帮他们找交通局申请良庄至江城、良庄至东海和良庄至南港的客运路线。建议他们找亲戚朋友担保,去“良庄人自己的银行”贷款买车。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镇里支持,分局一样支持,韩博装着没发现少了几个人一般,掏出香烟笑道:“感谢各位关心,中午刚回来。至于喜酒,少不了你们的。”

    “什么时候,韩局,结婚这么大事,总得先定个日子吧。”

    “打算元旦办,我情况你们知道的,要先去北京请,再去江城摆几桌,然后回来请亲朋好友和你们这些单位同事。估计一样要分两次,丝河老家一次,良庄一次。”

    “韩局,这么说你要结好几次婚,当好几次新郎!”

    老康话音刚落,众人一阵哄笑。

    韩博回头看看刚进来的王解放,拍拍手,招呼道:“同志们,不开玩笑了。大家跑一整天,明天要继续跑,非常辛苦,洗手吃饭,吃完饭用车送大家回家,明天一早再安排车去接。”

    命案,死人了,太晦气。

    局长从北京定亲回来,确定元旦结婚,这是一件喜事,大家伙很有默契的不谈案子。

    联防队中几个会开车的生力军不干了,会开车的民警没几个。

    吃完饭,王解放、程文明、吴永亮、小颜,包括韩博在内,一人开一辆车,把辛苦了一天的联防队员挨个送回家。

    回到单位,大厅多了一个人。

    曾经的老部下兼搭档高长兴,正站在接警台前跟教导员说话。

    “韩局!”

    “长兴,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吃饭?”

    “吃了,吃过饭来的。吉主任说分局缺人,命令我立即移交工作过来报到。”

    紧急抽调进专案组,参与侦破命案只是一个借口。人先来报到,等打拐中队的人员编制下来,顺水推舟转正。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这一天,高长兴激动不已,喜形于色。

    陈兴国同样心知肚明,若无其事笑道:“韩局,局里晚上下调令,有人来有人走。长兴抽调到我们分局加强专案组力量,黄小河调经侦中队,副中队长,协助田成工作。”

    黄小河调经侦中队是去北京前安排的,韩博不觉得意外,探头看看交警队办公室:“小河走了,交警队只剩杨队一个人,局里有没有说准备调谁过来?”

    “我问过,局里警力紧张,暂时抽不出人手,吉主任让我们招聘两个治安员,保证柳下河大桥卡口24小时有人执勤。”

    打击经济犯罪“打没”十几个正式民警,一个萝卜一个坑,调动手续一天没办完一天不能进人。警校毕业生再过三个月才分配,军转干部要到下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