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大多同事比想象中更好相处,只是销售部一些同事可能有些想法。同行是冤家,可以理解。不过现在各干各的,大家凭本事吃饭,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将来比谁能帮集团拿更多订单。

    当领导要有当领导样子,李晓蕾很谦虚地笑道:“王姐,别这么说,论英语尤其口语,在侯市长面前我就是一学生。”

    “侯厂什么人,不能跟侯厂比,反正我感觉你英语好。”

    外贸,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人家有学历,会英语,懂外贸,一来就担任北京分公司总经理不完全是靠关系。

    干这么多年依然是个司机,张庆民不想聊这些,立马回到原来话题:“韩局长,你把新房借给杨小梅,你们回来住哪儿?”

    “两室一厅,太小,回来一家住不下,不如回丝河。”

    “也是,你家人多。”

    从丝织总厂保卫科调到公安局,从良庄乡公安特派员干到公安局党委委员兼良庄分局局长,现在更是上调到北京。又是一个传奇,继侯厂之后的第二个传奇人物。

    刘主席趴在椅背,一脸好奇地问:“韩科长,有件事我不太明白。公安部管理干部学院,管理干部,领导才能去的,怎么就不正规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反而准备认真复习去考研究生。”

    “这个怎么说呢,管理干部学院不是不正规,只是不适合我。”

    韩博想了想,耐心解释道:“您参加工作早,经历过文革,十年浩劫,砸烂公检法,79年才重建机构。机构可以重建,人才需要时间培养,工作又不能耽误。机构重建之后的一些同志,经过十几年工作,相继走上领导岗位,面临一个学历的问题。我们公安工作又有其特殊性,一些岗位不是分配来一个大学生就能胜任的。上级考虑到这些实际情况,设立一个管理干部学院,专门培训已经走上领导岗位并且有能力的干部,既能推行队伍正规化建设,又能解决人事部门对于领导干部学历的要求。事实上不光我们公安,其它党政机关一样有,中央办公厅有中南海业余大学,中央首长一样在学习。中央党校有继续教育学院,民航系统有民航管理干部学院,最高法有国家法官学院,最高检有国家检察官学院,主要是在职培训。”

    “你是刚毕业时间不长的本科生,不需要培训?”

    “也不能这么说,我以前的专业是化学工程,调到公安系统之后一直在边学边干,确实需要接受一下系统培训。同样要学习,与其去学管理,不如借这个机会学点业务。再就是学历,能有机会考研究生当然要试试。”

    一个女孩子,大学毕业已经20好几,拿到硕士学位不成老姑娘了!

    李晓蕾从来没想过考研,不过很希望未婚夫能拥有高学位,忍不住笑道:“韩博,你先考硕士研究生,等拿到硕士学位再考,咱一鼓作气拿个博士学位回来。”

    “公大有博士学位授予权吗?”(当时没有)

    “公大没有可以考北大,考人大,考政法大学的,好好学,好好考,我支持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杨小梅传染了,也变成“望夫成龙”。

    韩博彻底服了,抱着双臂笑道:“人生短短几十年,我可不想把时间全用在学习上,拿个硕士学位就行了,教官也不想干多长时间,我喜欢在一线工作,哪怕让我继续当派出所长。”

    第270章 全新的生活

    胡同里从早到晚是一曲动人的交响乐,大清早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叫卖声。邻居中有一戏迷,尖声唱了一句“苏三离了洪洞县”,然后开始跟岳父拉起家常。

    “老李,你二闺女跟二女婿回来了?”

    “回来了,夜里到家的。”

    “这次打算住多久?”

    “这次回来不走了,二闺女自己找到份工作,南方一大集团来北京开分公司,她分公司经理。上午去工商局、税务局,下午去买辆车,我还得帮她去找个司机。二女婿调到公安部,等会儿去报到。”

    “晓蕾当经理?”

    “她大学生,找工作比我们容易。”

    “你二女婿调公安部?”

    “他自己干出来的,没找人。公安部什么单位,我们想找人也没这关系……”

    吃着老北京的豆浆油炸果,听着“老李总”在门口跟街坊邻居显摆,韩博跟“小李总”相视而笑。

    新的一天,全新的开始,二人的工作状态发生大逆转。

    李晓蕾成了大忙人,侧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轻声道:“你爸给的钱我没空去存,让我爸带给我姐算了,留着还贷款。你报完到,安顿下来,给我个电话。下午有时间去接你,逛逛西单,顺便帮你重办张手机卡。”

    对思岗小县城的人而言商品房是一个新鲜事物,对首都市民一样遥远。

    工资才那么点,根本买不起。要么等单位分房,要么“差价换房”、“合作建房”,“买房”可以说是一个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的词汇。

    首都的新家离这不远,站在胡同口能看见,步行十来分钟,富瑞公寓,附近最高档的商品房。

    十五层的高楼,有电梯,有车位,每平米6000多的房价让绝大多人望而却步。大杂院的街坊邻居很羡慕能住进高楼里的人,直到现在仍不相信李家二闺女在富瑞公寓有房。

    房子买了,三居室,一百七十多个平米,正在装修,不过房款没付清。

    一下子买三套房,又在北京开分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韩总只能交首付,只能办按揭贷款。韩博户口在老家,晓蕾户口在学校,房本上是老李的名字,以老李名义去银行办的。

    老李总工作忙,每月还贷这种事北京公司会计李晓慧负责。

    值得一提的是,还贷的钱从北京分公司出,装修费用一样由分公司承担。亲兄弟明算账,现在东海公司和北京公司分得很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韩总交完首付剩下就不管了。

    上次回去钱不够管姐姐借的事被老爸知道了,昨晚去机场送行又塞一万。

    工作近一年,工资、奖金、讨债提成和老爸之前给的“零用钱”,全被老卢逼着“入股”或“存款”,没三五年套不了现。

    混成这样,想想就郁闷。

    韩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嘀咕道:“我心太软,来前应该去找找焦书记,我人不在良庄,凭什么要把血汗钱留在良庄。”

    别人上班赚钱,他上班不仅拿不回钱反而要倒贴。

    李晓蕾感觉很好笑,拍拍他胳膊安慰道:“老公,凡事要往好处想,合作基金会管理多正规,跟大银行差不多,应该不会黄。良庄工业园搞起来镇里就能卖地,地卖出去就有钱还贷款,基金会收回贷款就能分红。我们是第一大股东,说不定能分很多。”

    人家一股,自己十股,真是第一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