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日子好过,不等于所有人好过。

    先是东南亚金融危机,紧接着发大水,从6月中旬开始,洞庭湖、鄱阳湖连降暴雨。大暴雨使长江流量迅速增加。受上游来水和潮汛共同影响,江省沿江潮位全线超过警戒水位。

    外洪内涝,几千万人受灾,几十万解放军官兵开赴抗洪前线,据说已经死了好多人。平时不看新闻,现在不能不看,一回家就打开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电话问。

    丈夫老家在长江流域,丝河镇有好多亲戚朋友,李晓蕾同样关心,一回来便急切地问:“老公,咱家有没有被淹?”

    长江两岸是外洪,思岗是内涝。

    韩博放下电话,忧心忡忡说:“暂时没有,不过水位很高,而且还在下雨。小河往大河排,大河往西边的柳下河和东边的港榆河排,沿线不知道多少抽口往外排,柳下河、港榆河根本来不及往长江排,现在成了‘悬河’,成了地上河。”

    丝河镇在港榆河边上,李晓蕾去过,想到那条土堤,追问道:“水位有多高。”

    “五姑说有十几米,比大堤下面的房顶高。党员干部全守在河堤上,二十四小时值班,哪儿漏堵哪儿。”

    “良庄呢,良庄在柳下河边上,跟丝河一样危险!”

    “比丝河危险。”

    多灾多难,韩博长叹了一口气,凝重说:“柳下河是主航道,流经那么多区县,两边全在往柳下河排。王燕说水已经快跟大堤平齐了,河面从50多米变成100多米,前天发现几个地方渗漏,幸好及时控制住,如果没控制住导致溃坝,良庄就完了。对了,卢书记临危受命,现在是思岗县柳下河防汛抗涝总指挥,指挥部设在工业园区警务室,就在柳下河大桥下面。周边几个乡镇的党员干部、民兵和良庄分局民警、联防队员全归他指挥,正在组织人力物力加固加高大堤。”

    第295章 博采众长

    外洪内涝,严重威胁到家乡和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光着急是没用的,回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给战斗在抗洪一线的老领导和老同事添乱。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唯一能做的只有响应号召,给损失惨重甚至无家可归的灾区人民捐款。

    市局每年出8000多元培养费,每月按时发工资,不是让自己来首都玩的。局领导不仅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李昌钰式的神探,而且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撑起“技术大梁”,回去之后组建更专业的技术队伍,在提高证据要求的同时向“科技要警力”。

    被委以重任的感觉很好,压力也很大。

    暑假别人可以休息,自己不能,必须按给自己制定的学习日程表,抓紧时间恶补专业英语、恶补生化遗传学。

    书看累了做实验。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有足够理论知识、掌握基本实验流程,又观摩二所的专家们做过几次,dna检材提取及比对基本上能够独立操作。

    集检材提取、纯化物质、cr扩增、荧光标识、测序分析、图谱表达、得出结论等相关程序于一体的荧光测序设备非常先进,全国就二所、北京市局、辽省公安厅和703有,并且要应用于实战,不可能让一个来实习的研究生“玩”,不管你是不是“二级英模”。

    韩博一样不想进行“傻瓜”式操作,不想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整天泡在实验室里采用“银染检测”,通过人工个案比对、肉眼观测和手动灌胶,一个实验往往需要上百个离心管反复滴加试剂,做一个检材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精力要高度集中,不能中途断人,稍不注意实验检验就会前功尽弃。

    累点没关系,关键是试剂醋酸具有强烈刺激,极易患上严重的呼吸道疾病。而且要接触对人体有害的放射性同位素,使身体白细胞下降,皮肤过敏,这些天总是感冒发烧。

    好好一个人,折腾成这样。

    李晓蕾特心疼,把感冒药轻轻放在书桌上,嘀咕道:“老公,你是过敏体质,本来就不适合学化学,不能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会把身体搞垮的。”

    二所一位前辈因为长期呆实验室,不光皮肤长期过敏,不光常感冒发烧,而且开始掉头发。

    工作重要,身体一样重要。

    既要对单位负责也要对家庭负责,韩博擦擦鼻子,嘿嘿笑道:“我会注意的,下次去实验室做一些防范措施。而且dna检材提取和比对技术已经掌握了,没必要再跟前些天一样整天泡实验室。”

    “掌握了?”

    “嗯。”

    韩博接过水,在妻子监督下乖巧地服下两颗感冒胶囊,不无得意说:“以前不懂,感觉搞个生物物证实验室有多难,要花几百乃至上千万经费。其实不然,如果采用银染检测,不搞荧光测序,不搞dna数据库,两三个人,一百万经费足够了。”

    电影电视里才有的技术,丈夫居然学会了。

    李晓蕾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督促他把杯中的凉开水喝完,坐下笑问道:“这么说以后不用再去实验室?”

    “实验室当然要去,我要确定一个研究方向,在基因组学方面研究点小成果,不然没法毕业,不然这个研究生不就白考了。”

    “会不会跟现在一样?”

    相比学业,妻子更关心自己的身体,韩博很是内疚,摇摇头:“不会了。”

    “这就好。”

    感冒要多喝水,李晓蕾端起空杯子又去饮水机接了一杯,坐下笑道:“老公,明天我要出差,先去日本、再去美国。东南亚金融危机,集团许多客户是香港的经销商,他们受到很大影响,集团那么多工人不能闲着,丁总全指望我们分公司,这趟出去估计得一个多月,你在家要乖,千万别让我担心。”

    丝绸集团过去一年扩大生产经营规模,又搞了两个服装分厂。严重依赖出口,没外贸订单不仅发不出工人工资,甚至会影响到全县蚕农的收入。

    之前是靠“广交会”搞起来的,在“广交会”上结交的客商大多是香港人。

    香港人会做生意也会炒股炒楼,几乎几个个投资股票或房地产。金融风暴一来,日子不好过了,转口贸易跟着受影响。

    任命妻子为北京分公司经理,当时真是一步“闲棋”,现在这步“闲棋”发挥出巨大作用。

    虽然只有三个专业做外贸的,但与集团销售部的销售模式完全不同。个个精通外语,其中两位是资深“外贸人”,直接去找欧美客户,做得不是东南亚市场,并且没那么多中间环节。

    从去年到现在,帮集团拿到500多万美元订单,通过北京的外贸公司拿到800多万人民币订单,集团上半年做的全是北京分公司的业务。

    妻子居功至伟,上过三次《思岗新闻》和一次《南港新闻》,南港市副市长、经委主任和思岗县领导全知道她,只要来京办事都要去丝绸集团北京公司视察。

    不是思岗人,居然被思岗县妇联授予“巾帼建功先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