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马上到。”

    叫上小贺,驱车赶往县城,经过长途汽车站时,终于见识到治安有多么差。

    一帮游手好闲的社会闲杂人员聚聚在汽车站门口,再加上拉客拦客的面包车、机动三轮和摩托车司机,把汽车站搞得乌烟瘴气。晚上乘车抵达的旅客跟逃亡一般,从人缝里钻出来就跑,不敢多停留,更不敢答他们的话。

    没发现人大打出手,车一掠而过。

    赶到雨山农庄已是晚上8点多,说是农庄,其实是一片果园,只有几栋看上去很普通的建筑,不是什么休闲娱乐场所。

    一辆桑塔纳2000停在楼前,山里晚上冷,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夹克的男子站着车边抽烟。

    看见韩博的车驶近,扔掉烟头迎了上来。

    “王县长好,认识您很荣幸。”

    “韩主任,别这么客气,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轻,走,我们进去说。”

    王继发紧握了下他的手,跟王恒贺小杰微微点点头,一边带着韩博往里面走去,一边介绍道:“这片果园是我以前来雨山扶贫时的一个项目,当年机关干部下基层,搞了很多项目,结果都不太理想,就这个果园坚持下来了。”

    “扶贫不光要因地制宜,还要懂市场,我们老家的干部以前也推广过不少项目,结果好心办成错事。要么水土不服,推广种植的那些草药、果树没长起来,要么长出来之后滞销。”

    “所以说市场经济,就要按照市场经济的规则办事。”

    走进一间既像会客室又像餐厅的大厅,王继发招呼韩博坐下,指着桌上几个小菜笑道:“农家菜,尝尝,味道不错。”

    “刚吃没多大会儿,王县长,您太客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在饭桌上说事了,惭愧惭愧。”

    王继发不无自嘲的笑了笑,不再招呼韩博动筷子,开门见山说:“韩主任,一个地方的治安好不好,直接关系着地方的经济发展。实不相瞒,我对雨山治安非常不满,上任以来不止一次跟范金福书记谈过,公安局也搞过几次行动,结果不尽人意。你能过来,我非常高兴,非常欢迎。只要公安局能干事,能干实事,能把经费用到实处。作为雨山县人民政府县长,我王继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帮公安局解决一部分经费!”

    第515章 上任!

    王继发谈吐不俗,极具远见,满腔抱负,踌躇满志。

    从他的话中能听出有问题的不只是公安局,雨山官场“家族化”问题严重,许多副科级以上干部是裙带关系,排排坐、分分果,山头林立,各有各的圈子。

    上级也看到这一点,这两年加大领导干部交流力度,现在的主要领导大多是异地调任。

    但具体工作终究要基层干部去做,雨山经济落后,财政紧张,条件艰苦,基本工资都没保证。要是把那些不称职的干部全撤掉,又有谁愿意来?可能上级担心他用力过猛,搞不好会导致勉强维持的乡镇一级瘫痪,才让他来担任县长而不是县委书记。

    现任县委书记虽然没什么耀眼的政绩,但在雨山终究有一定威信,像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至少能维持住大局。

    一个求稳,一个求变。

    在一些问题上虽然有分歧,总得来说配合的还算默契,并没有多大矛盾……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韩博只想当好公安局长,到底怎么整顿吏治、怎么才能把经济发展起来,那是书记县长操心的事。

    得到王继发的明确支持,又有省和地区两级政法系统一把手“撑腰”,还有两笔宝贵的“启动资金”,韩博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一边继续调研,一边琢磨上任之后该从哪方面打开突破口。

    毕竟上任之后只是代局长,你一个“外来和尚”,说不定是来镀金的,干几天就走,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局党委成员态度重要,基层民警的态度更重要。

    要是树立不起威信,没人拥护,那就会成为一个政令不出办公室的光杆司令。雨山的治安终究要由雨山公安局维护,光靠异地用警是远远不够的,标都不一定能治好,更不用说治本。

    一个派出所一个派出所跑,跑完派出所跑刑警队,然后是禁毒队和交警队。

    跟基层民警谈心,实地了解情况。

    事实证明调研的时机恰到好处,一些基层民警因为局里不开证明,不允许他们去参加地区机关干部遴选面试,跟局领导彻底撕破脸,矛盾几乎公开化。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背水一战”。

    调研期间,政治处主任路明杰寸步不离跟着韩博,他们没机会反映情况,于是找王恒、找贺小杰,一圈转下来收到六十多份举报材料。

    8月6日,韩博结束调研,从雨山赶到地区行署所在地凯山市。

    地委委员(地委委员就相当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地区公安局长周铁军很热情,将韩博请进办公室,坐下笑道:“韩博同志,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办公室既不大也不奢华,但极具历史韵味。

    刚进地委大院时注意到,门口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这里是省级重点保护的历史建筑,古色古香,历史比南港市公安局长江分局更悠久。

    韩博好奇地看看周围环境,坐下道:“周书记,您过誉了,您怎可能听说过我?”

    “不是客套,97年,我们地区打拐办去你们江省解救被拐妇女,去了四个人,是你们思岗县公安局打拐中队接待的。他们回来说,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天下公安是一家’。要解救的妇女不在你们辖区,你们不光管吃管住,还派人派车协助,一直把他们和解救出来的妇女送到汽车站。”

    “有这事?”

    “韩博同志,你记不得,我们记得清清楚楚。等会儿去局里,刑侦支队老刘肯定要当面感谢你,今晚让他请客。”

    曾经有一段时间,江边地区的光棍买南云、贵省及西川媳妇成风,成了全国有名的拐卖案件拐入地。

    当年的良庄公安分局和新庵县城东分局是“打拐基地”,在省厅打拐办领导下协助西南同行去周边市县解救过很多被拐妇女。现在的良庄派出所荣誉室里,挂满当年打拐中队民警与西南省份同行及解救出来妇女的合影。

    对于拐卖妇女儿童犯罪,西南几个重点拐出省份非常重视,省市县三级设有专门的打拐办,从公检法司、妇联、团委等部门抽调人员,不只是公安在打拐。凯山同样是拐出地,地区打拐办去执行过解救任务很正常。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人家还记在心里,韩博感慨万千,不禁笑道:“可能当时我在执行其它任务,不在所里,真没印象。”

    凯山经济案件不多,拐卖案件不少。

    “打拐圈”就那么大,当时的思岗县公安局打拐中队乃至他这个打拐队长,在全国打拐民警中非常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