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武警中队,专案组办公室只有一个民警留守,禁毒大队长卫小鹏出去了,跟值班民警简单了解完情况,韩博又马不停蹄赶到县精神病院。

    政治处主任路明杰、局办公室陈主任、装备财务科丁科长这几天盯在这儿,临时找的施工队正在抓紧施工。雨山县公安局强制戒毒所、雨山县公安局精神病院的牌子已经挂上了,大门上的红十字标志刚换成一块大公安警徽,外墙上也已刷成蓝白相间的公安标识。

    “韩局,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许国山同志,上午不是开中层干部会议么,许所长不想耽误您工作,在局里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奔这儿了。”

    人家说是来挂职,其实是来帮忙的。

    从大城市来雨山这个穷山僻壤工作,一来就是两年,太不容易了,韩博紧握着许国山手,热情地说:“国山同志,欢迎欢迎,中午没顾上,晚上一起吃饭,为你接风。”

    许国山三十四岁,之前一直在省城的戒毒所工作,虽然来雨山条件可能会艰苦一点,行政级别也没提,但来这儿是担任戒毒所长兼精神病院院长,是一把手。并且上级明确表示,回去之后提一级。

    许国山不觉得有多么委屈,由衷地说:“韩局,没必要这么客气,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部下,坚决服从您命令,听您指挥。”

    “国山同志,你可能有所耳闻,我们雨山吸毒人员不少,接下来的工作会很辛苦。并且这个戒毒所是新建的,你不只是来工作,也是来创业的。隔行如隔山,在戒毒方面你是专家,我这个局长只能给你当后勤。”

    “谢谢韩局支持,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您厚望。”

    “应该是我感谢你,外面不是说话地方,走,进去说。”韩博回头看看,边走边问道:“路主任,其他交流挂职的同志有没有消息?”

    “报告韩局,有名单有电话,我全联系过,有的今晚到,有的明天到,有两个同志可能要后天才能到位。”

    全是从各戒毒所抽调的,工作要交接,家里要安顿,不可能接到调令就出发可以理解。

    韩博点点头,叮嘱道:“路主任,同志们的食宿、交通费,这些全要考虑到,全要安排好。回头你跟国山同志研究研究,对于已经成家的民警,是不是制定一个两地分居的补贴标准,禁毒经费专款专用,戒毒所这边是独立核算,不要小家子气。”

    “好的,我等会儿和国山同志研究研究。”

    雨山县局领导很热情,连这些都考虑到了,许国山干劲儿更足了,忍不住问:“韩局,里里外外环境和各方面条件我刚才看过,在原有基础上稍加改造,等人员全部到位,开展强戒工作问题不是很大。不过这里不光戒毒,还要收治精神病患者,医院同志刚才好像在问路主任,他们今后的工资待遇尤其编制。我觉得这些关系要理顺,不然接下来的工作不太好开展。”

    这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精神病院本来归民政局管,接受卫生局业务指导。

    划归公安局之后民政局就不管了,不再提供经费。事实上雨山财政紧张,民政局之前也没怎么管,精神病院类似于一个自收自支的单位,谁送精神病患者过来谁交钱,不交钱不收。

    虽然一年收治的精神病人不多,但医护人员也不多。

    工资待遇有保证,跟殡仪馆一样属于比较好的单位,至少在雨山比较好,不像教育系统的教职工,工资时不时拖欠。

    公安局比教育局好不了多少,现在人家有意见,提出要么帮他们解决编制,把他们从事业编过渡为公务员,过渡为正式民警,要么保证原有工资待遇不变,甚至有人提出“两块牌子两套”班子,你们戒毒,我们继续收治精神病人,互不干扰,独立核算。

    吸毒人员属于高危人群,精神病患者一样属于不稳定因素。

    全国一年发生多少起精神病患者肇事,雨山经济落后,尤其偏远的一些乡镇,迄今还有许多人近亲结婚,去年也发生过好几起精神病人打伤人的案件。

    民政局管不好,公安局不能不管。

    韩博已把这儿规划为雨山县公安局的安康医院,怎么可能答应他们搞什么“互不干扰、独立核算”,淡淡地说:“上级确实给我们协调了几十个政法专项编制,经费要用在刀刃上,政法专项编制同样要用在刀刃上,集体过渡为公务员,集体入警,既不符合政策也不现实。原来是事业编,以后也只能是事业编,想过渡可以参加公考。至于工资待遇,可以视收治情况适当浮动,尽可能做到同工同酬。路主任,你多费费心,做做同志们的思想工作。如果工作做不通,有人执意要走,我们不强求,大不了到时候再招。”

    第530章 “多干多错”

    有家的感觉真好。

    下班回家,桌上摆满丰盛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听老卢吹牛,吃完饭王大姐端上切好的西瓜。李晓蕾则把干净衣服拿进洗手间,吃完西瓜直接去洗澡。

    从洗手间出来上网,小絮絮跟他奶奶和外婆去东海了,韩总和老李总真是活到老学到老,现在能独立操作电脑。

    不会用五笔和拼音打字,用手写的。

    浏览新闻、看电影、收发电子邮件这些全会,斗地主的级别不用太高,网上视频更不在话下。

    “絮絮,想不想妈妈,今天乖不乖?”

    “絮絮,你妈妈跟你说话呢!”

    小家伙对电脑显示器里的妈妈不感兴趣,对摄像头感兴趣,小手一伸,屏幕黑了。至于叫妈妈,那还要等几个月,现在只会走,不会说话。

    “这么顽皮!”

    老卢哈哈大笑,王大姐不由想起自己的孙子和外孙。没关系,现在条件好,芦笋芦荟又出息,家里全有电脑,全能上网,等会儿就轮到他们。

    屏幕再次恢复正常,小捣蛋鬼已经爬到客厅的大玩具汽车上去了,韩总出现在摄像头前,端着杯子兴致勃勃。

    “晓蕾,小博,看见没有,好着呢。别说现在条件这么好,以前那么困难,我和你妈不一样把你和小芳拉扯大了么。明天不忙,带他去动物园,睿睿和蕊蕊也去,全家一起去。”

    “卢书记,身体还好吧,要注意啊,上次喝的那个茶,我给你邮了两包,先喝着,喝完新茶该上市了。”

    “韩总,这边也有茶,就是不成规模,没闽省那样成片的茶园茶山,也没什么名气。我喝了一下,味道还可以,回头也给你和李总邮两包,尝尝。”

    他们一聊就没完没了,韩博和妻子相似而笑,干脆把电脑让给他,小两口出去散步。

    领导应酬多,小区里看不见几个熟人,健身设施和花园那边全是老人和小孩,韩博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好奇问:“老婆,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李晓蕾欣赏起远处的山景,看样子喜欢上雨山了。

    “怎么个好?”

    “县领导很热情很好相处,尤其王县长和顾副县长。上午开洽谈会,发聘书,关书记也出席了,电视台还去采访。下午去几个乡镇转了转,政府办汪主任、劳动局洪局长和旅游局张局长陪我们去的,风景很美,就是路不太好。”

    经济没发展起来,所以没钱修路。

    而且这里修路跟思岗修路不一样,遇山要开路,遇水要架桥,修筑成本非常高。同样的投资,在思岗能修十公里,在这里只能修两三公里。

    回想起下午遇到的那些衣衫褴褛的小孩,想起路上见过的那些“学好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宣传标语,再想想小絮絮过得那种“小皇帝”般地生活,李晓蕾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负疚感和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