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趟,昨晚听完汇报我就跟外事办打过招呼,外事办也会帮着协调。”

    这是来请示也是来道别的,省领导日理万机,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呢,吴副厅长不想占用他太多时间,扶着桌沿问:“林书记,您有没有其实指示?”

    “一国两制,社会制度不同,法律不同,到港之后多听听韩博同志意见,术业有专攻,他是法学硕士,去过包括香港在内的好几个国家和地区,这方面比你我在行。”

    领导知道这么多,看样子对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不是一两点器重。

    吴副厅长想了想,愁眉苦脸说:“林书记,不怕您笑话,让我带队去真是赶鸭子上架,到了之后的主要工作还是要韩博同志干。要接触香港警务处的高级警务人员,甚至要拜访香港财政司、香港海关的高级官员,名不正则言不顺,韩博同志的身份是不是明确一下。”

    国内不是香港,什么事都讲究一个资历。

    31岁的县委副书记已经很年轻了,难道能连升两级任命他为副厅长,就算可以任命程序上也来不及。

    可是眼前这位说得很有道理,不管去哪儿都讲究个身份对等,何况即将展开的是一个区域性的司法协作!

    县委副书记人家不认,县公安局长只相当于人家的警署主官,小伙子又是关键人物,身份不明确会很麻烦。

    晋升正处既不现实也没多大作用,在香港人眼里正处副处没多大区别,或许他们都不知道有没有区别。

    林书记沉思了片刻,突然笑道:“在香港人看来,穿白衬衫的就是高级警务人员。韩博同志在副处级领导岗位干好几年,先后担任过技侦支队长、禁毒支队长、县公安局长,现在又是县委副书记。我给部里打电话请示,看能不能破格晋衔。”

    拿起电话,林书记又补充道:“工作需要,特事特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第584章 申雨露开口了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10点多,随省厅民警小徐走进吴副厅长办公室,只见沙发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警服,办公桌上摆着一副崭新的三级警监警衔和一本警官证。

    “韩博同志,恭喜!”

    “吴厅长,这是?”

    只听说过火箭式提拔,没听说过火箭式晋衔,而这一切居然成为现实。

    作为推动者,吴副厅长很高兴,拍拍他胳膊:“经公安部政治部研究决定,特晋升你为三级警监警,授予你三级警监警衔。特事特办,破格晋衔,等案件办完,等过完春节,去北京参加晋衔培训。”

    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及司法部联合颁布实施的《人民警察选升警衔的暂行办法》。德才表现优秀,担任一级警督期间年度考核称职,在职务等级编制警衔幅度内符合一系列条件的人民警察,才可以选升为三级警监。

    条件很多,比如正处和副处级职务人员,要在省会市、人口较多治安任务重的地级市担任公安局长,任一级警督满2年、任正副处级职务时间满3年、参加工作时间满22年,或者任一级警督满6年。

    又比如担任地(市)公安处(局)长、省会市(副省级建制的城市)公安局正处级副局长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公安厅(局)以上机关的处长,任一级警督时间满3年、任现职级时间满2年、参加工作时间满25年,或者任一级警督满6年。

    专业技术职务人员要求没那么严格,但是想晋升三级警监一样没那么容易。

    而且是选晋,不是符合条件就百分之百能够晋升的!

    三级警监,穿白衬衫,韩博愣住了,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吴副厅长抬头看看挂钟上的时间,一边示意小徐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一边微笑着解释道:“都说了,特事特办。林书记亲自打电话帮你争取的,部领导对这个案子也很重视。部领导记得你,对你有印象,所以办得很顺利。这是和平时期,要是在战争年代,别说三十来岁的三级警监,三十岁的将军都会有,而且不会少。”

    这就晋衔了!

    妻子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她知道会很高兴,韩博有的只是压力,案子没破就晋衔,并且是破格晋衔,可见上级对这个案子有多重视,对自己的期望有多高。

    要不是赃款追不回来,有脸穿这件白衬衫?有脸佩戴三级警监警衔?

    他跟做梦似的,迷迷糊糊跟到楼下,爬上等候已久的小客车,直到两名随行人员打招呼才缓过神。

    “吴厅长,太突然,我不符合条件,先晋衔再参加晋衔培训,这太夸张。”

    “符合条件就不是破格了,我们即将进行的相当于国际警务合作,讲究身份对等。香港警队没什么正处副处,也没正厅副厅,高级警务人员好像叫什么宪委级,接下来不光是合作,甚至可能要谈判,你是关键人物,当然要跟他们对等。”

    “不是有您吗?”

    “有我,别开玩笑了,我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他们说话我一样听不懂,靠你,接下来全靠你。”

    要不是老婆大人和老卢在背后使劲儿,县委副书记根本不用想。

    这个三级警监来得更让人啼笑皆非,居然是因为工作需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机遇?

    不过机遇这东西,往往是与风险并存的。

    如果赃款追不回来,这个三级警监不仅不是一个荣誉,反而会成为一个耻辱,成为一个笑柄。

    韩博长叹一口气,靠在车窗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吴副厅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此刻非常激动,虽然只是晋衔,职务并没有晋升,听张副厅长说雨山扶贫工作进入一个关键时刻,而他恰恰是关键时刻中的关键人物,扶贫工作是省里的大事,那么多国家级贫困县能摘掉一顶帽子是一顶,在可预见的两三年内,他的职务也不太可能调整。

    但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不想穿白衬衫的警察一样不是好警察!

    对一个民警而言,能不能晋升三级警监,能不能穿上白衬衫,真非常重要,不只是工资待遇,更多的是荣誉。

    想起自己晋衔的时候,吴副厅长感慨万千,正打算说点什么,韩博手机突然响了。

    “韩处,申雨露开口了!”

    韩博一愣,急忙道:“石支队,请说重点。”

    石宝华和章平整整跟申雨露磨了一夜嘴皮子,用沙哑的声音说:“申雨露交代,提出来的现金全在余绍东手里,大概七千多万。因为太多,取过很多次,又没做账,具体数字她记不得。她交代余绍东把钱藏在新海市物资公司的一个仓库里,用纸箱包装的,纸箱里不光有钱还有一些书,把钱藏在书里面,既能防潮又能伪装成书籍。”

    要是能找着钱,今天就不需要去香港,尽管找着的希望不大,韩博还是忍不住问:“有没有安排人过去?”

    “她一开口我就让夜里赶过来支援的同志过去了,结果扑了个空。由于租的时间不长,东西运进来紧接着又运出去,仓库保安对余绍东印象深刻,说昨天上午余绍东找了一辆车,拉走十几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