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德勒看看投影银幕上的嫌犯照片,接过韩博递上的一份通缉令,用极为夸张地语气强调道:“这个中国籍女子不仅涉嫌偷渡,在中国还涉嫌多起犯罪,这是国际刑警组织签发的通缉令,可见我们要调查的跨国偷渡集团多么地肆无忌惮,不管什么人,哪怕是恐怖分子,只要有利可图,他们都能帮那些人来南非。”

    “主任先生,这似乎归警察管。”一个矮矮胖胖的移民官不出意外地提出疑义。

    “是的,如果仅仅是国际通缉犯,这显然归警察总局管辖,但她不仅仅是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犯,她还涉嫌偷渡,还与我们要铲除的跨国偷渡集团有关联。总局决定与中国警方合作,找到这个女人,铲除帮她偷渡的犯罪集团。”

    费德勒整整西服,走到刚站起身的韩博二人旁边,热情洋溢地介绍道:“韩先生和曲先生各位应该不陌生,我再次介绍一下,他们既是中国政府驻我们南非的外交官,也是中国警方驻南非的警务联络官,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们需要韩先生和曲先生的帮助。”

    确实不陌生,韩博二人不止一次拜访过开普敦移民局。

    不仅给其中一位送过小礼物,还请其中好几位共进过午餐,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谢谢,谢谢桑德斯局长,谢谢费叶加主任,谢谢各位朋友。”

    生怕他们听不懂自己同样不算标准的英语,韩博用尽可能慢的语速抑扬顿挫地说:“女士们、先生们,正如各位所知道的那样,有几万华人生活在美丽的开普敦。不可否认他们中存在非法移民,也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我们需要展开更紧密的合作。”

    “参赞先生,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开普敦移民局桑德斯局长对此最感兴趣,托着下巴问。

    “比如情报上的,就像今天一样,我们可以就反偷渡与贵局展开情报合作;鉴于移民官大多不懂中文,我们大使馆和驻开普敦总领馆可以聘请中文教师,帮助贵局对移民官进行语言方面的培训,以便今后在执法时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

    韩博顿了顿,很认真很诚恳地接着道:“同时,我们会引导在南非经商、工作、生活的华人融入本地社会,鼓励他们学英语,积极参与社会公益。邀请各位尊敬的官员视察华人社区,与华人代表座谈,在了解他们的同时,让他们更多地了解南非的移民法规……”

    “听上去不错,桑德斯,我认为可以试试。”费德勒很乐意帮韩博与开普敦移民局搞好关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在反偷渡这一问题上,合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先生们愿意,我可以向国内的上司建议,发出正式的、官方的邀请,邀请各位去北京与我们中国反偷渡的主要执法部门进行交流。”

    “毫无疑问,这是个好主意。”

    交流不交流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去度个假,可以去参观传说中的长城,而且能受到中国官方的盛情款待。

    见参加会议的移民官们露出会心的笑容,费德勒拍拍手,趁热打铁地说:“先生们,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找着这个女人,要从她嘴里了解到我们想知道的一切。总局收到可靠线报,她委托约堡的一个家伙伪造了一套申请永久居留证的文件,而这些能指引我们找到她的证明文件明天就能快递到开普敦……”

    第799章 行动(二)

    总局的案子,开普敦移民局很帮忙很配合。

    随着费德勒一声令下,十几个移民官分乘几辆在夜色中赶到目标小区,设置几个观测点,对收件地址展开监视。

    行动是秘密的,没惊动警察。

    移民官一样是人,一样怕劫匪,行动前全装备上武器,甚至不知道从哪个执法部门借来一辆电子设备先进的监视车。

    具体行动由一个叫保罗的移民官负责,干这个他们不是很专业,韩博不太放心,极力要求参与行动,可是昨晚熬了一夜,今天又跑了一天,实在太困了,在监视车里跟几个年轻的黑人聊了一会儿,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曲盛不是刑警,韩博没让他来,而是让他借这个机会请费德勒和开普敦移民局的几个官员吃饭,吃完饭又送了点小礼物才赶到赵经纬等人下榻的酒店。

    “曲处,明明是我们的案子,我们却帮不上,只能在酒店里等……”赵经纬副局长听说韩博昨天一夜没睡,现在又跟移民局的人一起监视,一脸歉意,一脸不好意思。

    “赵局,韩局肯定跟你说过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再说你们人生地不熟。”曲盛没韩博那种站着都能睡着的本事,虽然昨天一样熬了一夜,虽然现在一样困,可是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坐起身同赵经纬一起抽烟聊天。

    “听说这边治安不好,韩局那边没什么危险吧?”

    “大半夜在马路边监视,危险肯定是有的,不过他不是一个人,移民局去了十几个移民官,个个有枪,而且那个小区离警局不远,随时可以呼叫警察支援,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

    曲盛想了想,又说道:“如果遇上不长眼的匪徒就麻烦了,他们倒不会有什么事,关键行动容易暴露。”

    “离天亮还有九个小时,熬过这一夜就好了,听说白天治安比晚上好。”

    “嗯,白天好点。”

    跟警务联络官打交道的机会可不多,哪怕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赵经纬又递给曲盛一支烟,不无好奇地问:“曲处,像我们这样的案子,你们平时遇到的多不多?”

    “不算多,幸好不多,多了真忙不过来,我们总共才三个人,小刘还不是警察。”

    “平时忙什么?”

    “拜访相关部门官员,主要是警察系统的,南非治安不好,这两年平均每个月都会发生一起华人遇害的案件,有黑人干的,也有华人中的害群之马干的,我们要去现场,要安抚家属,要约见当地警局头头,甚至要找更高层,敦促他们尽快破案。”

    “平均一个月一起?”赵经纬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相对在南非的华人数量,这个命案发生率是比较高,但这里是南非,相对本地人这个命案发生率还是比较低的,这于华人习惯聚居,一般情况下不会去治安状态不好的黑人区有很大关系。”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蒋建丽和王蕊也睡不着,也躺在床上聊天。

    “王姐,没想到韩参赞这么年轻。赵局在飞机上介绍他的履历时,我以为他四十多岁呢。”

    “我也没想到,干过派出所长、公大教官、刑警副支队长、技侦支队长、禁毒支队长、县公安局长、市局副局长,这是怎么升的,一年上一个台阶?”公安晋升很难,在王蕊看来三十三四岁就能穿上白衬衫,就能走上正处级领导岗位真是一个奇迹,简直难以置信,至少在西山省公安系统没这么年轻的领导。

    “应该有点背景,可能是高干子弟。”

    “高干子弟怎么不去党政机关,当警察能有什么前途,”王蕊抱着枕头,喃喃地说:“能干到市局副局长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往上也就是常务副局长,想当正局长没戏,省厅更不用想。”

    正如她所说,市局一把手大多由政法委书记兼任,而政法委书记又大多不是警察出身,公安厅长同样如此。

    想到韩博现在的职务,蒋建丽噗嗤笑道:“王姐,领导不全是一把手,人家现在既是外交官也是警察,任期结束说不定直接去公安部机关,去首都当京官!”

    “是不是羡慕?”

    “你不羡慕?”

    “废话,能去机关谁愿意呆在基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