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和慈善拍卖在内地真是一个新鲜事,堪称一个崭新的“舶来品”,但在西方国家和香港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却非常流行,可以说是一种上流社会的社交方式。

    尽管老韩家有点钱,但韩博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上流人士,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更过了追星的年龄,不禁调侃道:“这是炫耀么,是不是代表着你关星伟从此步入上流社会,成为上流人士?”

    “我有资格炫耀吗,主要是亚男想去看看明星凑凑热闹,不过我对艺术品拍卖倒是挺感兴趣的。”

    能在香港警队混到警司的没一盏省油的灯,能从警队跳到炙手可热的金管局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妹夫”不是一两点鬼,韩博不认为他打这个电话仅仅是向自己炫耀,若有所思地问:“艺术品拍卖,什么意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已经不是警察了。”

    “大哥”果然厉害,一下子就听出言外之意。

    关星伟把纸箱塞进车里,钻进驾驶室若无其事地说:“《泰晤士报》前年曾进行过一次大规模问卷调查,有效问卷140万份,产生的一份‘20世纪200位最伟大艺术家’名单中中国无一人入选,日本入选4位,然而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价格却达到日本艺术家的10倍,这是不是很反常?”

    他是专门从事“反洗钱”的,而且一干十几年,在这个问题上有发言权。

    韩博习惯性摸摸鼻子,低声道:“接着说。”

    “如果让我开列容易成为洗钱工具的艺术家名单,我会把市场价格超过100万人民币或港元的艺术家全部列入,包括当代艺术家和近现代国画大师,这份名单至少在100人以上。”

    “绘画?”

    “绘画容易携带,易于洗钱,而雕塑尤其大型雕塑之类的艺术品就没那么方便。公开报道显示,一位内地艺术家在加拿大想出手13座大型雕塑,价格从500万元降到150万元都没人愿意买,可是他的油画在香港却能拍出几千万港元的天价!”

    艺术品有许多特点,决定了它适于洗钱。

    首先是价值认定没有权威机构也没有估价标准,可以轻易炒上天价。国内有一个家伙仿造了一件“金缕玉衣”,被几位知名的业内专家评估为24亿元,若不是买家因为诈骗被调查,谁能推翻那五位顶级专家的估价?

    在国内,艺术品的价格完全在于买家愿意出多少钱,因此价格容易操纵,前段时间有一幅画刚拍完,买家控制的公司就以此作抵押品,豪圈了45亿元的信托资金。

    其次是天价艺术品交易不透明!

    要洗钱必须把普通艺术品炒成天价,而国内《拍卖法》规定,拍卖公司有权利对买卖双方的真实资料保密。《反洗钱法》主要是监控金融机构的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但不涉及对可疑的天价艺术品交易进行调查,留下了监管的空白。

    再就是艺术品容易跨国交易和转移。

    国内用来洗钱的艺术品主要是油画、国画这些便于携带和转移的类型,并且容易进行更隐蔽的跨国操控,将一些艺术家的作品在两三年内从十几万元炒到几千万元。前不久一位国内的知名画家卷入查税风暴,爆出其在纽约拍卖场操控自己的作品价格。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谁是他的幕后老板,他在为谁做局?

    但韩博现在关心的不是艺术品洗钱,而是想到吕璐被杀案中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案发现场的阳台角落里摆着一幅油画,靠墙摆放的,不是印刷品,是手绘的,没画完也没装裱。

    吕璐显然不是一个画家,也不太可能有如此高雅的爱好。

    那幅画是谁画的,怎么会出现在现场,画油画的人与死者又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些,韩博三言两语挂断“妹夫”电话,猛地回头问:“丁大,打电话问问分局,吕璐案房东和前一个租客的情况查清楚没有?”

    第828章 迷雾重重

    夜幕降临,市局刑侦局食堂灯火通明。

    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民警乃至领导们的吃饭时间严重不规律,刑侦局食堂“营业”时间是从下午5点半到晚上8点半,只要在这个时间段过来都有饭吃。

    今晚很巧,王局、许局和邱局都没回家,三位领导跟普通民警一样端着不锈钢盘打上饭菜,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边吃边低声交谈。

    “王局,韩博一来就兼任‘三打办’副主任,打击欺行霸市,听上去很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担子已经很重了,再盯安宝区那起命案,他忙得过来吗?”

    王东岂能听不出许庆国的言外之意。

    韩博兼任市“三打办”副主任,全权负责全市公安系统打击欺行霸市的工作,压力是不小,但负责这项工作之后暂时也不需要再分管哪个部门,相比其他局党委成员,担子还是比较轻的。

    许庆国担心的是安宝区那起命案,如果这起再破不了,那么今年没能破获的现发命案将由4起变成5起,直接影响刑侦局的命案破获率。

    “论肩上的担子,你们谁也不轻松,”王东喝了一小口汤,轻描淡写地说:“他比你我年轻,精力充沛,忙应该忙得过来。”

    在命案侦破这一问题上的态度,邱大海副局长跟许庆国是一致的,沉吟道:“关键他初来乍到,来我们这儿挂职前在党校学习大半年,去党校学习前常驻南非,已经很多年没组织侦破过案件了。”

    王东同样担心安宝区的命案变成积案,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临阵换将不合适。”

    “王局,我也知道不合适,这会打击他的工作热情,甚至会以为我们不相信他的能力,但今年的命案侦破形势太严峻,如果这起再破不了,年底的总结报告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不是还有分局么,我们破案压力大,薛思宇压力一样不小,而且分局刑警大队长黄建峰还是比较有能力的。”王东不想因此影响内部团结,抬头看看两位副手,目光意味深长。

    许庆国几年前不止一次跟韩博合作过,对韩博印象不错,也认为韩博有能力。

    但认为韩博能力主要体现在组织协调、体现在经济案件侦破上,甚至认为韩博当时之所以受重用,跟他的高学历和高起点有很大关系,当时是硕士研究生多值钱,哪像现在想考深正市局的公务员,外地考生必须拥有研究生学历。

    总之,韩博组织侦破命案到底行不行,他心里真没底。

    可是局长决心已定,不打算临阵换将,只能暗叹口气不再提这件事。

    ……

    他们干着急,韩博同样急。

    之所以着急不只是人命关天,作为一个警察应该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给死者伸冤,给死者亲属一个交代,与现在的处境也有一定关系。

    新官上任三把火。

    挂职不同于正式调动,而且担任的不是正职,可发挥的空间不是很大,想在挂职单位真正站稳脚,想一炮打响,只有破案!

    再次赶到现场已经是晚上7点多,晚饭都顾不上吃,一边再次仔仔细细勘查,一边听分局同志汇报今天的收获。

    “与死者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赵兴荣回来了,一回到公司就在公司副总劝说下主动去分局。他声称过去18天全在南湖省出差,提供了一大堆票据。南湖方面也有反馈,可以确定案发前后他没回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