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好了,要不吃几口再睡。”

    “我不饿,吃了反而睡不着,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

    刑警经常值班加班,刑警队楼上有的是宿舍,连队里的辅警都有床铺,一直守在值班室的刑警队副中长自然不会让局领导睡又脏又乱的地方,请韩博来到四楼住他的宿舍。

    条件还可以,床单被褥挺干净,韩博也困了,倒下就睡。

    ……

    “韩局,韩局!”

    再次醒来外面已大亮,韩博揉揉惺忪的双眼,眼前居然是邱庆国。

    “邱局,几点了?”

    “7点半。”

    领导就是领导,不服不行,邱庆国既激动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说:“韩局,您推测得没错,凶手果然是提前潜入的,报案人果然有问题。”

    刚刚睡醒,韩博一时间没想起夜里的事,一脸茫然地问:“老邱,有眉目了?”

    “要不是您亲自出马,真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基础工作没做到位,不扎实,把一起不是很复杂的命案搞这么复杂,我要检讨。”

    “大早上的检什么讨,说正事!”

    “是!”邱庆国回头看了看两位正站在门口满脸激动兴奋的分局副局长,同样不无兴奋地汇报道:“报案人果然有问题,就算没问题与227案也脱不开干系,凶手作案前就躲在新海国际9号楼1106室,且从地理位置上能看到案发现场。”

    “怎么确认的,凶手一共几个?”韩博猛然想起昨晚自己交代过的事,一下子来了精神。

    “在电梯监控和地下停车场监视频中发现一个身高、体型及步态与取钱的嫌犯极其相似的人,四个图侦技术民警反复比对一致认为是同一个人。”

    邱庆国从副手那里接过一叠视频截图,激动地说:“就是左边第二个,身份已确认,他就是沙梦婕的弟弟沙梦羽。这两张是停车场的监控截图,您看上面的时间,再看看这张从海洋路与南丰路交叉口的监控截图,时间上也能对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侦破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无法在“两会”召开前破获,但完全能在“两会”闭幕前告破。

    韩博如释重负,不禁笑道:“这两个的身份搞清楚没有?”

    “这个身材高大的光头身份搞清楚了,姓江,叫江小昂,本市人,也是这辆面包车的车主,因涉嫌吸毒被处理过。我已组织民警去沙梦羽和江小昂经常去的地方蹲守,已请交警、巡警和环深检查站留意这辆车。”

    “手机号码呢?”

    “种种迹象表明沙梦羽很可能也吸毒,到处借钱,手机号码和江小昂一样经常换,我已请求技侦支队协助,对他们之前使用的号码上了技术手段,只要再次续费使用就能锁定其下落。”

    “有没有试着往卡里充点钱?”

    “试过,技侦说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不开机无法锁定其位置,为确保万无一失,又让移动公司把话费扣掉了,恢复为欠费停机状态。”

    “报案人呢?”

    “正常上班,没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但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邱庆国顿了顿,又补充道:“被小常叫醒之后,我立即通过反电信网络诈骗中心的渠道联系银行和通讯运营商,查询报案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和手机通话记录,没发现疑点。她应该不知情,应该是无意中提过有个学生家长就住隔壁小区,学生家长比较有钱,被穷凶极恶的弟弟听见了。”

    第917章 大事!

    时间吻合,其中一个嫌犯的身高、体型、步态比对上了,且与池宝生一家确实存在关系,至少存在间接关系,案子查到这个程度可以说已经破了一半,搞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韩博想了想还是边穿衣服边喃喃地说:“海兴花园的房价不便宜,新海国际的房价只会更高。能在新海国际买房,可见沙梦羽家的经济条件不错。”

    许多事真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不然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富田分局章成渝副局长解释道:“报告韩局,新海国际9号楼1106室业主沙国诚今年61岁,祖籍浙省,很早就来深正打拼,刚开始倒腾电子产品,赚了不少钱。后来生意越来越难做,改行炒股结果亏掉了。心灰意冷,把剩下的钱买了新海国际这套房子。他就沙梦婕和沙梦羽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年龄相差近十岁,可以说是老来得子,对儿子非常溺爱。儿子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之后反而没女儿懂事,沙梦羽上学时成绩不好,职中毕业之后就游手好闲。整天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总是在外面惹祸,三天两头管家里要钱,甚至有债主找上门。一而再再而三,沙国诚对沙梦羽彻底绝望了,一气之下和妻子回了浙省老家。女儿出嫁时回过一次深正,在婚礼上父子俩还差点大打出手。”

    “因为钱?”

    “沙梦羽管沙国诚要钱,沙国诚说没有。沙梦羽就管他要房产证,沙国诚更不会给,还说了几句要把房子留给女儿的气话,这件事参加婚礼的学校老师全知道。婚礼被搅黄了,沙梦婕为此偷哭了一场。”

    “沙梦婕什么时候出嫁的?”

    “去年五一。”

    “这么说姐弟关系并不融洽?”韩博微皱起眉头。

    “侧面调查发现沙梦婕还是比较注重亲情的,沙梦羽只要找到学校,沙梦婕多多少少都会给点钱,并没有因为婚礼上发生的事断绝姐弟关系。也可能是远在浙省老家的沙国诚让她给的,毕竟血浓于水,沙梦羽不管多忤逆也是他儿子。”

    “沙梦羽对沙梦婕的态度呢?”韩博追问道。

    “从我们掌握的情况上看,他就在沙梦婕的婚礼上发过一次疯,平时死皮赖脸,要么装可怜,甚至编瞎话说欠黑社会多少多少钱,没钱就没命。”

    这就说得通了。

    如果姐弟关系势如水火,沙梦婕绝对不会沙梦羽面前提到池宝生一家的事,或许不会跟沙梦羽说话。

    她有一份令人尊敬的职业,有一个体贴她的丈夫,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个人银行账户上甚至有十几万存款,她没理由也没必要知识他人去杀害池宝生一家。

    专案组已安排好十几组刑警在沙梦羽和江小昂家及二人经常出入的场所蹲守,已请技侦支队协助对与两名嫌犯有关系的人员手机上了技术手段,交警、巡警、环深检查站的治安民警以及各口岸的边防官兵都在留意两名嫌犯及那辆面包车的下落。

    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在深正肯定跑不掉。

    堂堂的市局刑侦局副局长亲自组织指挥缉捕,无异于杀鸡动牛刀,韩博没什么不放心的,抬头道:“邱局,缉捕工作重要,取证工作同样重要。他们自以为是,作完案之后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以为这样我们就掌握不了他们残忍杀害池宝生一家的证据。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案发现场停留的时间越长,干过的事情越多,留下生物物证的可能性就越大。勘查时不是提取了四十多份生物检材吗,立即组织民警去新海国际9号楼1106室勘查,多采集几份检材,看能否比对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