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自己破坏了人家的婚姻,池媛媛一下子语结了,理了理披肩秀发看着外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再吱声。

    “一然,媛媛,我知道我的话不中听,但我是把你们当大哥大姐才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当年没走到一起很遗憾,现在走到一起就要处理好。不是吓唬你们,你们现在这关系很危险,当这么多年警察,因为感情纠纷引发的惨剧我见多了,真不希望在你们身上重演。”

    “谢谢。”

    刘一然沉默了良久才崩出这两个字,提到这事再也没有饭桌上那意气风发,能想象到甚至感觉到他过得没表面上那么顺心,显然被婚外情搞得焦头烂额。

    韩博轻叹了口气,凝重地说:“我有什么好谢的,关键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这种事谁也给不了好的建议,谁也帮不上忙,只能靠你们自己。都是成年人,还是事业有成的成年人,你真该好好想想。”

    话音刚落,池媛媛突然回过头:“韩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晓蕾应该清楚。没一然我一样过,只是我走了一然会幸福吗?现在他老婆三天两头吵,隔三岔五闹,我没进公司时比现在好不到哪儿去。”

    刘一然失败的婚姻是如假包换的包办婚姻,韩博从未见过的那个嫂子,据马志功说长得倒是挺好看,只是文化程度不高,初中毕业,以前在县里的百货大楼做营业员。

    刘一然落魄时夫妻感情还不错,创业时两口子也没现在这些事。

    刘一然发达之后事来了,他妻子失去了安全感,总是担心这个怀疑那个……由此可见,婚姻有时候还是要讲究一点“门当户对”的,至少学历背景要差不多,不然夫妻之间会没太多共同语言。

    不过话又说回来,感情是要精心浇灌的。

    之所以闹成现在这样,刘一然有很大责任,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多抽点时间陪陪妻子,让妻子感受到爱,感受到最起码的安全感。

    韩博既不希望他抛妻弃子,又不好动员他跟同样是同学且关系一直不错的池媛媛一刀两断,只能提个醒,只能让他们自己想想。

    正准备推门下车送他们去宾馆大堂,刘一然突然道:“韩博,我的事还没到……至少没严重到你说的那个程度,周开元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我和媛媛本来可以直飞香港,就是因为他的事才来深正的。”

    “老周怎么了?”韩博下意识问。

    “去年聚会时你那番话说晚了,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早说他也不一定能听进去。上个月被双规了,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他老婆带着孩子找到公司,哭着求我帮他疏通疏通关系,我是认识不少领导,但也只是认识。”

    聚会时就觉得他有问题,一个正科级干部,参加同学会还带秘书和司机,软中华整条往外拿,整包给老同学散,晚上吃夜宵抢着买单,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要是经济没问题纪委能双规他?

    都说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听到周开元被双规的消息,韩博倒不觉得有多痛心,不动声色说:“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没必要专门跑一趟的。”

    “我还没开口呢,你就关上了门。”

    “我说刘总,您还真看得起我,这事我有权管吗,再说这种事我能管吗?”

    刘一然从未想过他会帮周开元去找关系去说情,不仅没想过甚至觉得周开元是罪有应得,只是被周开元老婆带着孩子找上门,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没急着表明真正的态度,而是紧盯着韩博问:“你知道查他的是谁吗?”

    “他们那个县我都没去过,我哪儿知道!”

    “庄部长,庄新栋,以前在学生会跟你穿一条裤子的那哥们。”

    “怎么可能,庄新栋在省委工作,省委哪个部门我忘了,反正去年聚会时他还在。再说周开元什么级别,一个正科级干部,省里去查他,那不成杀鸡动牛刀了。”韩博一脸不可思议,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

    “去年是在省委,现在不在了,现在是县纪委书记。他刚上任时周开元还屁颠屁颠跑去拉关系,同校同学也是同学,何况还有你这个共同的好朋友,结果庄新栋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拿他这个同校同学先开刀。”

    “找纪委书记拉关系,这不是耗子给猫当伴娘嘛。”

    “反正你那哥们还真是铁面无私,不光老周栽他手里,据说以前挺器重老周、提拔老周当局长的那个县领导,在老周被县纪委带走的第二天也被市纪委双规了。”

    “这说明他们早在纪委挂了号,双规他们是早晚的事。”

    “你就不打算给庄新栋打个电话?”

    “打电话容易,如果他没换号码现在就可以打,可是打通了你让我说什么?”韩博反问了一句,面无表情地说:“难道让我跟人家说,庄部长,你们立案调查的周开元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你的同校同届同学,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能不能给我韩博几分薄面,高抬贵手,放周开元一马?”

    刚才还因为感情的事有些沮丧的刘一然禁不住笑了,池媛媛更是噗嗤笑道:“这么说挺合适,虽然是同校同学,但在学校时我们几乎没跟他打过交道,没什么交情。你不一样,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会给你面子的。”

    “拜托,人家是纪委干部,别说不会给我面子,就算给面子这个电话我也不会打。”

    “打不打是你的事,反正我把话带到了。周开元不光是我刘一然的同学,也是你韩博的同学,他老婆去我那儿是一颗红心两种打算,既希望我帮着找领导疏通疏通,也是去管我要你的手机号,想找你帮忙的。”

    刘一然顿了顿,接着道:“我私下打听过,周开元算彻底完了,不光受贿还索贿,几百万肯定是有的。纪委不可能光双规他,不盯着他老婆。他老婆跑我那去没什么,我又不是当官的不在乎什么影响,要是跑深正来哭哭啼啼对你影响不好,所以我把事揽下来了。”

    原来这对老同学不是想吃刚才那顿饭,而是想让自己少点麻烦。

    韩博真有那么点感动,拍拍他胳膊,诚恳真挚地说:“谢谢。”

    “举手之劳,没什么好谢的。”

    刘一然抹了一把脸,不无感慨叹道:“这帮同学就你和老周两个进了政府部门,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一个县环保局长,级别放一边,正科一样是局长,以前真为有你们两个局长同学为荣,结果老周没管住自己,栽了,想想挺惋惜的。”

    这分气度,让人不得不服气。

    他发出这样的感慨,韩博甚至有些无地自容,毕竟不管周开元做过什么应该落到什么样的下场,他终究是曾经朝夕相处四年的同学。

    “一然,在外人看来我韩博好像有多了不起,其实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其实我一直以有你这样的同学为荣。创业太难了,换作我,我做不到。要是脱掉这身警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你那活我也干不了,”刘一然推开门钻出轿车,回头看着准备相送的韩博,同样很认真很诚恳地说:“韩博,谢谢你刚才的提醒,我不是老周,我能听进去所有的善意提醒和忠告,媛媛也能,正如你刚才所说,我们是好好想想,是该理性地规划一下未来了。”

    第970章 雷霆棒喝

    从刘一然、池媛媛下榻的宾馆回到市局,刚洗了个澡躺下,刘一然在停车场提到的庄新栋居然打来电话。

    韩博倍感意外,立马起身接通手机。

    “庄部长,不,现在应该称呼庄书记,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让我恭喜你高升?”

    刚打发走一个同校同学的庄新栋正在回新家的路上,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笑道:“韩局,您副局,我才副处,要恭喜也应该是我恭喜您。”

    “当领导了就是不一样,说话语气都变了。”韩博顺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