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你杀了他。”

    “是谁给你们勇气,这么跟本尊说话?”郁冥君轻嘲。

    “郁冥君,不要!”琼然粉唇微启娇柔道,“血,好多血!”

    “琼然,将眼睛闭上。”郁冥君脸色一变道。

    今日他已经当着对方的面,杀了太多人。

    谁不想在心爱的人面前,保持一个好形象?

    可是他不杀他们,这些人就要杀他。两边总有一方,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琼仙子,你若知途迷返,就该与我们一起杀了这魔头!”带头的人叫道。

    “不要。”琼然娇怯道。她涨红了脸,指了指那尸体道,“是他先辱我,郁冥君是为我动手的!”

    “好呀,妖女!他不过是嘴上轻薄了你一句,你却要他的命?好恶毒的女人。既然自甘堕落,与魔为伍,我们如何处置她都不过分吧?”

    “嘤!”琼然觉得对面打量她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满怀着恶意。

    她之前根本没见过这些人,为何要如此对待?只因她跟郁冥君在一起吗?

    走火入魔期间的智障少女,想不明白太过深奥的问题。郁冥君却看出这些人句句只针对琼然,言语中却全都是对他的挑衅和试探。

    他们猜出他外强中干,郁冥君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刚才以魔焰燃净沾染在身上的毒,耗费了大量的魔气,他快撑不住了。

    一旦失去他这个依靠,琼然会落得什么下场?

    昭天宗弟子数万,彼此之间都认不全。他们会顾念与琼然兄长黎子霄的同门之情吗?

    魔修从来以最大恶意,去揣测旁人的心思。

    他们都要死!

    郁冥君眼底浮出幽幽寒光。

    他高烧不退,胸前伤口每呼一口气,都像被刀刮。一运功身子就晃了晃,拄住如意棒,手指因为太用力,爆出一根根青筋。

    这群人见状,相互用眼神交流,不约而同缩小了包围圈。

    见他强撑,这群人神情热切,更加有恃无恐打量被困住的猎物。连陆师弟尸骨未寒,如何惨死的都忘了。

    财色动人心。

    琼然之美,是他们一辈子摸不着衣角,无法肖想的。现在却有机会。

    之前或许是口头占便宜,但那种话说出来,本身就怀着不可告人的想法,如今不免生出实现它的念头来。

    况且他们有充足的理由,在惩恶扬善。

    魔头、妖女人人得而诛之,怎么对待都不过分吧?

    露出破绽的郁冥君,成了他们眼中的纸老虎,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殊不知在他们还没出生的年代,郁冥君是如何闯下赫赫凶名,令小儿止啼。

    郁冥君森冷双眸盯上他们,如意棒点地,魔气再催。

    一出手就狠辣无比,因为不能再拖下去。

    毙命杀招打在众人身上,刹那间漫天血肉横飞。

    刚刚还在叫嚣的人,一个个血肉揉在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甚至看不出原本这里曾经站过多少人。

    淅淅沥沥。

    天空降下血雨。

    一滴血花落到琼然脸上,还没染上她洁白的脸之前,就被郁冥君伸手接住。

    “不是叫你闭上眼睛吗?”郁冥君甩掉那滴血。充满杀气的肆意笑容,在美人面前收敛。哪怕再压抑魔性,如今看上去也不像个好人。

    一阵血雨落下,腥红被魔气组成的屏障挡在外面,没有一滴落在琼然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琼然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郁冥君——”美人颦眉。脑海里隐约浮现一些画面。那是云中城里,看见对方杀人的一幕。

    只是这些记忆片段闪烁的太快,没看清就一晃过去了。

    琼然抬起手指,下意识抚上脸颊,擦去不存在的那滴血。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琼然,我们得走了,离开这里。”郁冥君告诉对方。

    美人似乎被眼前遍地血腥吓住了,半天没动弹。任由郁冥君将一件黑色斗篷给她披上,又戴上一顶女修常戴的幕帷。

    若下次再遇上拦截的人,郁冥君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挡得住所有人,不留活口。至少让琼然不至于因为他,而遭受与他同样的骂名。

    原本他让琼然走,对方不走。

    现在制造了一起杀戮,郁冥君没再给对方离开的选项。

    他怕问出口,对方的答案会让他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

    半晌之后,美人才缓过神,嘴里溢出一声娇吟。

    “郁冥君,我走不动了。”

    郁冥君低头瞧见美人露出裙摆的一截绣鞋,鞋面金丝银线镶嵌明珠,不是拿来翻山越岭赶路的,如今沾了土。琼然本身就有内伤在身,该好生休养的。

    “本尊背你。”郁冥君道。

    琼然闻着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