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鸿抬手抱起她, 轻如纸片的体重让他脑子愣了一下。

    苏槐比想象中要轻得多。

    这一想法在韩逸鸿的大脑一闪而过,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这五年来, 苏槐一直都在查他那件事。

    那她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槐是靠什么支撑下来的?

    她笑的时候,有没有在恨他?

    所有的一切都只有苏槐自己知道,但她绝对不会告诉告诉韩逸鸿。

    ……

    韩逸鸿没有在酒店继续呆下去, 他带着苏槐到了自己名下的另一处地产。

    地方有些偏僻, 但是胜在风景好,四周绕着茂盛的大树,背靠着一座不算高的小山峰。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韩逸鸿看着号码,抬手掐断。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槐,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她受伤的手放好。

    苏槐不会走的, 她那么知进退,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苏槐一定会为了苏家妥协的。

    只有这样告诉自己,韩逸鸿才能让自己暴躁的心冷静下来。

    他无法接受苏槐的离开,连听也听不了。

    苏槐温和大方,待人尊重,身份高贵,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贵小姐。

    这些韩逸鸿都知道。

    他知道苏槐的好,知道苏槐的美,但他也清楚的了解,别的男人也明白。

    如果他和苏槐真离了婚,苏家和韩家之间那层薄弱的关系就会立即变得岌岌可危。

    或许苏家人会劝苏槐不要任性,回来跟他复婚;也可能苏家人早就看不惯这层关系,会在苏槐面前拍着巴掌叫好。

    没了他,别的男人就会像蜂一样涌到她身边,苏槐也许会在其中挑选出一个男人,一个像林琪的男人,然后和他相爱,结婚,生子……把韩逸鸿忘在记忆的最边缘地区。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的存在,他就恨不得要杀人。

    即使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韩逸鸿还是没有办法制止住自己。

    韩逸鸿甚至异想天开地想,只要他把苏卉和苏槐的线人解决了,再让她的证据成为一堆废品,那她会不会就永远无法离开自己?

    他慢慢起身,可动作却看不出任何犹豫。

    他总得试试,韩逸鸿深吸一口气,反正苏卉她,也早该死了。

    ……

    天渐渐黑了,房间里最后的一丝光线慢慢消退,随着夕阳的下落,这丝光线最后消失不见。

    苏槐的秀眉微皱,闭着双眼,呼吸轻缓而绵长,就像一个正在熟睡的人。

    月亮隐藏在乌云之中,平日里的银辉也收敛起来。

    凉风轻轻吹起窗外的树叶,“唰唰”的声音不断响起,恐怖而又熟悉的动静,一点点地把人带回那个骇人的夏夜。

    ……

    漆黑的夜晚里,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寂静。

    苏槐一个人走在路上,不管再这么熟悉这条大路,她还是有点莫名的害怕。

    风雨欲来的危险感让她的心止不住的跳动。

    四周静悄悄。

    苏槐的手机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出来得赶而忘记带上,韩逸鸿更是因为有事而匆匆忙忙的离开。

    态度冷漠,只字不言,留下一句简单的有事后长腿一伸,走得老远。

    苏槐维持自己的微笑,看着他离去。

    ……连等都不愿等她。

    苏槐摸摸鼻子,虽然他们是商业联姻,但韩逸鸿这种做法明显不怎么尊重人。

    这位韩少爷恐怕以为自己就是世界吧,脾气大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苏槐心中不快,要不是因为韩逸鸿约她出来,她才不会出来活受罪。

    周遭静悄悄的,苏槐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脚步加快,苏槐实在不想再呆在这种环境下。

    汽车行驶的声音慢慢靠近,在这冷寂的环境下格外明显,虽然还是有些害怕,苏槐还是提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至少她不是独身一人。

    苏槐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她放松的那一刹那间,司机眯着眼,他的脚慢慢地踩起了油门。

    亮光慢慢靠近,奇怪的发动机声让苏槐回了回头。

    ……

    “砰”地一声响之后,司机下车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苏槐。

    血留得实在太多,以至于心本来就有些慌的司机没有上前仔细检查,他觉得以这个出血量,这位苏大小姐根本撑不过一个小时。

    某些时候,晕厥可能是上天对人的礼物。

    重伤的苏槐闭着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偏偏又是清醒的,旁边的声音比平日灵敏十倍。

    灵魂就像是飞在一旁,身体的温热也逐渐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摧残着她的内心,手臂上的巨大伤口疼得她浑身冒出了冷汗。

    “苏小姐,完事了。”苏槐听见肇事司机慌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