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颤颤发抖,苏槐紧咬着冻得青紫的嘴唇。

    蓦地,剧烈的刀剑相交声响起。

    黑衣人见到来人,纷纷一惊,后退了几步。

    柳小将军?

    他不是在边疆吗?

    苏槐放下手来, 泪眼朦胧,看不清这个突然冲到她面前的人。

    “苏槐你是找死吗!?”

    柳易闻的声音隐着怒意, 十足的恨铁不成钢。

    苏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眼泪再次齐刷刷地往下掉。

    寒风透骨地拍在脸上,她也不嫌冷得慌。

    “你……为什……嗝……么会……在这?”

    她的话断断续续,哭得不成样子,眸中的委屈化成了实质一样,可怜极了。

    柳易闻见不得她哭,心软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后面犹犹豫豫的黑衣人。

    “让你们主人把脑袋都洗干净了,我柳易闻日后必取他们的狗命!”

    黑衣人再次后退了几步,眸中有些害怕,动作竟十分整齐。

    整个埠朝都知道这位小将军的狠辣。

    两方在冰冷的风中对峙。

    苏槐的声音有些奇怪,柳易闻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眼尖地瞥见了一丝血迹。

    他皱了皱眉,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

    虽然他这番不设防,但还是没人敢往前一步。

    柳小将军的恶名在某些方面来说十分管用。

    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当柳易闻要带着苏槐走的时候,一只利箭突然从后面朝苏槐射了过来,防不胜防。

    柳易闻根本来不及让苏槐避开,他下意识转了个身,把她护在怀中。

    箭尖冒着怪异的银光,仿佛擦拭了剧毒一样,它直直地刺入柳易闻的身体,箭尾在不停地摆动。

    柳易闻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

    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只有一些来往叫卖的小贩在街旁冻得发抖。

    丞相府。

    苏惜旭靠在黄花梨木的座椅上,一手撑在扶手上,另一手里拿着从朝中拿回来的折子。

    他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苏惜旭的双眸紧盯着它,旁人看来,他就像是要把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拆分重组,然后再缓缓将之揉碎一般。

    认真的面庞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怖。

    可苏惜旭知道自己一个字都没看下去。

    他压制住心中的暴躁,随意地把折子丢在案几上,揉了揉因烦闷而有些疼痛的额头。

    为什么手下的人还没回来?

    这个时候的苏槐应当早已经心灰意冷,只要他现在去找一下她,那苏槐绝不可能选择拒绝。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回来通知他,苏槐到底在哪?!

    书房里突然传出几声东西跌落的巨响,门外的侍卫互相望了一眼,面面相觑,然后维持身体的不动如山。

    自家相爷定是又遇见什么糟心事了,说不定还是跟大小姐有关。

    书案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砚台在地上滚了几个圈,里面漆黑的墨水全流了出来。

    这帮废物!

    “相爷,元小姐求见。”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不见。”

    元明伶已经没用了。

    门外的元明伶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冰凉,只觉得莫名怪异,却也没放在心上。

    这时的她被所有人娇宠在手心。

    苏惜旭以前对她虽她是利用为多,但后来也放了真心进来,他甚至为了自己把苏槐都赶了出去。

    元明伶不会想那么多,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对手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貂皮披风,娇声说道:“相爷,今日秦王邀我一里亭相见,我不知该不该答应。”

    “随你。”

    “您是不是不愿意?”元明伶娇俏地笑了笑,脸上还带着些小产的虚弱,“要是您不想,那我就不去了。”

    “听不懂人话吗?”苏惜旭的声音凉薄极了。

    “我知道了。”元明伶的脸僵了僵,“天这么凉,那我还是不出去的好。”

    元明伶话里没有表示不满,甚至还带了些乖巧。

    但她一回到房间,把房里的东西都给摔了——反正苏惜旭最后都会笑着换上新的。

    赵雪宸今日没约她,她埋在王府的人说他带着几个暗卫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元明伶不过是来找苏惜旭闹些情绪,讨个可怜的样子,没想到反而被凶了一顿。

    在她走后不久,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书房里,半跪在地上。

    苏惜旭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上前几步,脚步有些趔趄,半蹲下来。

    苏惜旭的手紧紧攥着侍卫的肩膀,强迫他清醒,厉声问他发生了什么。

    这个侍卫身上的血一直在流,可苏惜旭却没有半分注意。

    他也没注意自己用的力气十分大,大得连侍卫都忍不住要叫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