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眼前健康明媚的女孩,最终没说出女子该文静之类的话来。

    “贾府来信,想要将你接过去。”

    “按照礼法,外祖母相邀你是该去的,但是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说着,干脆将信递过来。

    林蕴却不接。

    贾府那种地方,要多乱有多乱。

    还是在林府安静。

    嘴角一撇,面上多了几分不乐意。

    “我与贾府没有什么印象,去不去都可。”

    “只是向来不喜欢规矩束缚,还是不去的好。”

    “二妹何时回来?”

    林如海一叹,牵动心肺咳了两声。

    “玉儿的外祖母不舍得放人,我也担心她身体。”

    “其实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去,毕竟有荣国候夫人教养。”

    “既然你不愿,我便写信替你回绝吧。”

    不愿意去也好,京城遍地权贵,招惹上都是麻烦。

    回家小半月,虽说换下了江湖装扮,江湖气却没减少几分,举止随心。

    实在不行就缓几个月,养好了性子再去也是一样。

    这样想着,林如海复杂地看了大女儿一眼。

    “你妹妹给我写了信,都是些家常,你看看给她回一封吧。”

    “就算不见面,早些联络感情也好。”

    这可是林妹妹的亲笔信!

    亲笔!

    林蕴忍着激动,镇定接过。

    “妹妹年纪不大,字却比我好看不少。”

    “看来我要好好练习了。”

    难得听大女儿说出如此舒心的话,林如海忍不住乐得摸胡子。

    “玉儿从小便当做男儿教养,自是不差。”

    “你也不用羡慕,等我给你写上几贴临一临,也能如此。”

    “咱们林家,向来没有读书不好的。”

    父女两个相视一笑,难得看起来温馨。

    但是林蕴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幻象。

    “送了女红回来,父亲不是说妹妹只爱读书吗?”

    “这宝玉哥哥又是谁,怎么在妹妹房里?”

    林如海一个踉跄,险些扯掉了胡子。

    “浑说什么!”

    刚才他也看了信,怎么没有看到这些?

    这大女儿真是越发胡闹了!

    林蕴无辜摊手。

    “父亲只顾着见到妹妹的信高兴,却没有细看。”

    “您看这早起晚间相伴,可不就是住在一起吗?”

    “想来也就七八岁,小孩子之间亲近一些无妨。”

    一本正经的说着,仿佛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林如海感觉这探花郎的脑子都不够用,忙把书信拿来再看。

    贾母日日召见,看似宠爱,但每日请安何须格外召见?

    姐妹玩笑看似痛快,可谁家孩子这个年纪不读书?

    贾宝玉更是五句出现三次。

    当初贾敏在时,贾母便经常来信夸奖贾宝玉。

    这里面什么意思,他做父亲的还看不出来吗?

    先前只顾着高兴,现在细看,分明处处都是古怪。

    林如海再也忍不住。

    “马上将去贾家传信的人给我叫来。”

    “我要亲自询问!”

    林蕴后退两步,乖乖站在身后。

    她已经给了提醒,就看林如海能不能发现问题了。

    传信的人很快被带来。

    林如海淡然喝茶,仿佛只是一时兴起。

    “你在贾府打听到了什么?”

    “二小姐过得如何?”

    那小厮想了想,笑道。

    “老爷放心,二小姐是极好的。”

    “听闻二小姐和贾家的公子一起住在老太太那里,最是受宠。”

    “那贾家的公子衔玉而生,最看重咱们小姐,每日陪伴。”

    “哐当!”

    林如海手中的茶碗摔在桌上,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小厮一脸诧异,但仍是恭敬。

    “送信仓促,小的只拿了点银子给洒扫的下人,并没有细细打探。”

    林如海感觉自己脑中嗡的一声。

    若不是坐在椅子上,他能当场摔倒。

    “只是洒扫的小厮,就能打听到小姐的私事?”

    “贾府如何,你细细说来!”

    小厮这才察觉不对,连忙磕头。

    “老爷饶命,奴才只是进去送信,都是听贾府奴才说的。”

    一边求饶,一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说来。

    从角门入府,到住在碧纱橱,又到丫鬟玩笑之语。

    虽不甚详细,却可窥见一斑。

    听的林如海面色苍白。

    “你下去吧。”

    “今日之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起!”

    送信之人恍然自己捡了一条命,连跪带爬的谢恩离开。

    没了外人,林如海骤然脱力,猛地咳嗽。

    “咳咳,是我不该……咳咳,太信任咳……”

    一句话也说不成,这是气狠了。

    林蕴被吓一跳,有些后悔太直白没给个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