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你替我报病,就说贪酒着凉,不想传给你们。”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回到屋子已经是月上屋檐,林蕴恨不得摊在床上。

    懒洋洋的发呆,任由一屋子丫头扶着她换衣服梳洗。

    林黛玉也脱了斗篷帽子。

    “这还没到除夕姐姐就累了,守岁可怎么办?”

    “外祖母的赏赐今儿下来,咱们还没有回礼呢。”

    林蕴卸下首饰耳环,擦着脸。

    “你不是做了抹额之类?送过去就成。”

    “府上的年礼我已经拟好礼单,回头老太太过了目给琏嫂子送去。”

    “其他的你不用管,只管姐妹们互相送礼。”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一回头,却见林黛玉欲言又止。

    “咱们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黛玉这才说道。

    “贾府过年,是要请嬷嬷们吃酒的,与咱们家不同。”

    “上回张嬷嬷送东西,我还给了几百钱。”

    林蕴动作一顿,隐约记得原著中好像是有这回事。

    贾府的下人就是这么养肥的!

    “咱们代表林家,只需按照自家行事。”

    “院子里的都赏了钱,年下来往只给红包讨吉利,别的一概不理。”

    “紫鹃是你身边的人,算个例外,你给她家人赏就罢了。”

    又说了些年下的琐碎事,林黛玉才回自己跨院去。

    第二日再请安,果然给林蕴报病。

    她本来跟贾家没有血脉关系,贾母也不在意,客套关心几句便继续说笑宴请。

    而林蕴在降云馆躲懒两日,还有心思下厨。

    唯一的食客林黛玉品尝过后,留下评价:

    “幸好咱家请得起厨子。”

    气的林蕴没收了她半个月零花钱。

    装病到除夕当天,林蕴才出门。

    跟着众人守岁拿红包,第二日大年初一又早起给各院长辈请安送回礼,走一大圈,她的任务才算完成。

    终于清静下来,直到初四早上平儿上门。

    “年前听说大姑娘病了,我们奶奶就要过来,只是事多不耐烦才耽误。”

    “如今看着还未大好,好好修养才是。”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病人,林蕴特意扑了粉,听见这话掩着嘴咳两声。

    “原也不是什么大病,歇息几日就好,哪里值得平姐姐特意过来看?”

    “对我们小辈来说这年是过完了,你和琏嫂子还有的忙呢。”

    说到这个,平儿忍不住感慨。

    “可不是,奶奶还说要亲自过来,结果早上去赖嬷嬷家吃酒,只能回来赶着将事情处理了。”

    “晚上还有周瑞家的邀请,也要过去一趟,都不得闲。”

    虽说平儿表面是丫头,实际却是半个管家奶奶,王熙凤不得闲,她也好不到哪去。

    林蕴看她眼下遮不住的乌青,嗤笑道。

    “都说主子吃奴才的酒是抬举,现如今反倒成了拖累。”

    “要我说,这种习惯早些断了才好!”

    “将他们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黛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平儿忙道不敢。

    “这些都是府上伺候的老人,合该给些体面。”

    “这话若是被老太太听见了要恼,可不能说。”

    说着,还私下看看。

    突然想起这里是林家的院子,贾府下人进不来,才松一口气。

    林蕴看她动作,笑得更讥讽。

    “你也是半个管家,却这般害怕,难道往常差事就好办了?”

    “咱们早合作过一回,也不说那些虚的,降云馆自有规矩,平姐姐和琏嫂子若是烦了,来躲个清闲还是不难。”

    来探回病,平儿走的时候魂不守舍。

    林黛玉送她出去,回来亦是一脸感慨。

    “去年我独自一人,不敢行差踏错半步,还以为每年都要如此。”

    “没成想今年就多了姐姐,还能躲在小院清静,当真是天赐的礼物。”

    林蕴正擦去脸上的粉,一转头仿佛见鬼般惊讶。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你怎的肉麻起来?”

    “紫鹃快去请大夫,别是你二姑娘病糊涂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心事,林黛玉已经准备好哭一场,却猝不及防被堵住话。

    情绪没发泄出来,小脸涨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姐姐?”

    “就会欺负人,不跟你好了!”

    一甩手帕,斗篷也不带就往外走。

    青梅在后面追。

    “外面还在下雪,紫鹃给你姑娘拿着帽子!”

    丫头们憋着笑,追出去送东西。

    都知道林黛玉文采斐然能说会道,遇上别人没有输过,可偏偏林蕴不按套路出牌,每回都将她吃得死死的。

    降云馆欢欢笑笑却不失规矩,与贾府的纷繁复杂形成鲜明对比。

    林蕴还给小厮婆子们轮休放假,十五之后才正常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