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莺儿,惜春满脸好奇。

    “什么冷香丸,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林大姐姐知道吗?”

    因为有林家下人单独使唤,林蕴的消息总是最快最全,时间久了,姑娘们遇事便爱问她。

    果然见她侃侃而谈。

    “闲话都快传到我脸上,如何不知?”

    “具体的方子我也没记住,听说是一年四季各种花蕊,再加上雨水这日的雨,霜降这日的霜等等,才能凑成。”

    迎春低呼一声。

    “竟是这样复杂,便是三五年也不一定侥幸凑齐。”

    “我若是需要这样的方子,早不想了。”

    林蕴放下茶盏,从容转头。

    “非也,说是一年就凑齐了。”

    “那薛家霸王在外不干好事,唯独最疼妹妹。”

    “迎春妹妹也有亲哥哥亲嫂子,难道比她差?”

    探春似乎想到什么,突的紧拉迎春。

    “前日我还听说那薛家霸王在家学里打人,咱们琏二哥哥又不曾草菅人命,不比他强?”

    “林大姐姐说的正是,你帮着琏二嫂子做些针线,照顾大姐儿,比什么不好?”

    林黛玉也劝。

    “二姐姐如此性子,若是男人又要如何制裁家仆?”

    “便是学得琏二嫂子半分,也够用了。”

    众人都是好心,迎春却好似听不懂。

    “琏二嫂子是脂粉堆里的英雄,我如何能比?凑上去也不过讨人嫌。”

    “多少男人尚且如此,何况我哉?”

    叹一声,下院子看雪去了。

    余下众姐妹面面相觑。

    这许多姑娘里,唯有迎春最懦弱,被下人欺负也不敢申辩。

    多少年她们就想着帮忙,可每次都是一样结果,次数多了,人心也冷了。

    林蕴见她们失望,轻声安抚。

    “她多年性格如此,一朝难改。”

    “且不着急,等她尝到好处就知道了。”

    探春忙看过来。

    “林大姐姐这是有主意了?”

    “快说出来我们听听,若能帮忙,也是姐妹情义。”

    姑娘们都凑过来,嘀嘀咕咕好一阵。

    “我虽有想法,却要等时机,急了反而刻意。”

    “司棋是个有主意的,找机会提点她,咱们只推动一二。”

    众人点点头,各自散开仿佛没事发生,再没提起。

    新年很快到了,府上越发热闹,姑娘们只能将这事暂时放下,年前年后跟着忙活。

    谁曾想刚过完年没几天,宁国府那边小蓉大奶奶就病了。

    王熙凤与秦可卿关系好,三五日过去看一回,再加上荣国府这边,忙的喝口水都没功夫。

    平儿接手了大多琐事也少有空闲,贾琏照常不着家,整个院子最大的主子,竟只剩下了大姐儿这么个小丫头。

    寻常倒没有差错,丫鬟奶妈们并不敢偷懒,偏偏这一日大姐儿发起热来。

    奶妈们被吓坏,忙叫人去告诉王熙凤,路上正好遇见司棋。

    司棋带着奶妈去找迎春,迎春又去找林蕴,将林黛玉惯用的大夫请过来。

    等王熙凤火急火燎赶回来,大姐儿的热已经退了一半。

    “天气干燥,小小姐有些火气,赶上这几日下雪又大晴,气候猛地变化几回,调节不过来。”

    “不用担心,回头我开了药方叫奶妈们喝,小小姐喝几回奶汁子就好了。”

    迎春站在后面不想动,被司棋一把推出来。

    “辛苦大夫,我送您回降云馆吧。”

    用耗子一般的声音说了这句,低头就要往外逃。

    “慢着!”

    高亮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她攥紧帕子,小心回头。

    “二奶奶可还有什么吩咐?”

    王熙凤打量她一番,才看向平儿。

    “大夫来的及时,你替我包几两银子,派人跟着去拿药,就说等大姐儿好了,我亲自去降云馆道谢。”

    “今日亏了二姑娘,你送二姑娘回去。”

    平儿左右看看,明白意思。

    “是。”

    迎春忙逃也似的跟平儿出去。

    往常她们一块玩,相处起来轻松许多。

    平儿却恨铁不成钢。

    “今日亏了有你,不然又拿牌子又请大夫,不知耽误多少时间。”

    “在二奶奶面前怎么不说话?你是大姐儿的亲姑姑!”

    迎春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赶巧罢了,总不能看着孩子生病不管。”

    “我若是多说,平白叫二奶奶以为我藏了奸,本也不求什么。”

    每回说这话,她都是木头样子,平儿只能陪她进屋子,又故意高声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司棋一路憋着,送走平儿忍不住质问。

    “不是我叫姑娘上赶着,只是今日确实亏了我撞见,咱们有理呢。”

    “琏二奶奶看着泼辣,对姑娘们却好,您又是亲姑姑,为侄女请大夫谁敢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