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夫人被薛宝钗和甄英莲一左一右扶着,在东厢房见到林蕴,倒头就拜。

    “多谢林姑娘大恩,若不是姑娘援手,我们母女这辈子无缘再见。”

    甄英莲也跟着一起磕头,两人泣不成声。

    林蕴忙将人扶起来。

    “也是机缘巧合罢了,甄夫人千里迢迢赶过来,总算得偿所愿。”

    “薛姑娘良善,才让你们团圆,快坐下说话。”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

    甄夫人擦着眼泪,满布老态的脸上是难掩的喜气。

    “英莲是我唯一的孩子,能找回来,我死也瞑目。”

    “当年家中失火,她父亲不知所踪,我一个妇道人家求遍了人才拿回一二田产,换得几百两银子隐居乡下。”

    “乍然听闻消息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不仅孩子找回来,还有林大人帮我们收拾贪官,补回余下房屋地契。”

    “薛姑娘不肯收我的银子,我却不能忘恩负义,还请两位姑娘不要推辞。”

    说着推上来两张银票,各有五十两。

    甄家当年也是富户,能随手拿出几十两银子资助旁人,本身财产怎么会少?

    如今房屋地契补回,甄夫人将不好管理的都卖掉,只留下田产,也有上千两。

    薛宝钗将银票推回。

    “英莲虽是我们买来的,却也没有当做丫头对待,跟我更像姐妹一般。”

    “如今她找到家人,我也高兴,实在不必如此。”

    林蕴笑道。

    “我就更不必了,咱们还是同乡,不过随意一句话。”

    “你们母女以后可有打算?银子还是自己收好才是。”

    谁都不肯拿银票,甄夫人推辞不过,又见她们都不是缺银子的,只好收回。

    “我们准备回家去,家中田产足够我们母女生活,还有几房亲戚可以互相支撑。”

    “只是财不敢外露,等回去,英莲怕是要跟我过苦日子了。”

    话没说完自己先心疼起来。

    甄英莲摇头,笑着安慰。

    “妈妈说的哪里话,母女相依为命还怕什么?”

    “便是在家耕种,难道不比被拐子拐了强?”

    母女两个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薛宝钗想到自家情况,颇有些感同身受。

    “正是,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

    “你们就在庄子上住几日,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们。”

    林蕴揽着薛宝钗安慰。

    “这么好的日子哭什么?”

    “今日就在这里用饭,当做给你们践行的。”

    这边几人说话,贾宝玉早趁机会跑到林黛玉院子里。

    紫鹃在门口做针线,看见他吓一跳。

    “宝二爷怎么进来的?大姑娘知道不曾?”

    话没问完,人已经钻进屋子,只留下声音。

    “林姐姐忙着呢,我先见过她了!”

    一路连跑带跳的窜进来,看见坐在榻上的人,露出憨笑。

    “林妹妹,我可算是见着你。”

    “都是我的不是,别跟我生气了。”

    林黛玉看他一眼。

    “这话说的奇怪,你做什么干我何事,我又为什么要生气?”

    “你该去陪着你的好妹妹好姐姐,我有姐姐有紫鹃,哪里就闷死我了。”

    说完之后专心手上的书,再不抬头。

    贾宝玉左右凑近,得不到关注,急得抓耳挠腮。

    “好妹妹,这几日不见你,我心里都是惦记着你的。”

    “这是北静王爷给我的珠串,我专门给你留着,别人都没有。”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串檀木念珠,欢欢喜喜塞过来。

    唬得林黛玉大惊失色。

    “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

    “院中只有我姐妹二人,你拿男人的东西进来做什么?”

    贾宝玉一怔,突然反应过来。

    “该死该死,是我思虑不周全。”

    “我只是看着这串珠子好才留给你,妹妹别生气,我收回去就是。”

    忙又把念珠收进怀里,好言好语哄着。

    林黛玉越想越气。

    “你往常在外面胡闹也就算了,怎么还带进家里来?”

    “这么多姐妹,因着你是兄弟才不避讳,竟是外男都不用避讳了不成?”

    气鼓鼓坐在榻上,贾宝玉围着她作揖。

    “是我的不是,险些害了妹妹,往后再不敢了。”

    “好妹妹就饶了我这次。”

    林蕴从门外进来。

    “怎么了这是,宝二爷惹着我家妹妹了?”

    “莫不是这丫头闹性子,你说出来我管教她。”

    贾宝玉赶紧说道。

    “是我的不是,好姐姐你快帮我劝劝,叫她别生气。”

    “那日给宁国府送葬北静王路祭,叫我过去说了些闲话,听我喜欢庄子对我格外友善,还送了念珠。”

    “我见他心喜,又听闻是御赐的好东西,特意给林妹妹留着,谁知道思虑不周,反而引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