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给了我们奶奶,以后就归贾家官中,大姑娘可想好了。”

    话音落下,林蕴果然犹豫。

    片刻后又笑。

    “贾府家大业大,看不上我这些散钱,不如给了大姐儿吧。”

    “有嫂子照看着,将来铺子租出去写在大姐儿名下,就当是我这个做姑姑的给她零花钱。”

    平儿一颗心又上又下,忍不住感慨。

    “没白带着大姐儿月月过来玩,竟是赚了个亲姑姑。”

    “姑娘若是想好了,回去我就跟奶奶商量,找人去办。”

    说完话,林蕴送平儿出来。

    “你可还有事?东厢里姐妹们都玩呢,你若无要紧的,也说笑会子。”

    “回去了又是无穷的官司,可不比这里自在。”

    平儿略一沉吟。

    贾琏不知道在哪鬼混,王熙凤又去前面点账,倒没别的事。

    便应道。

    “那感情好,我也偷会子闲,趁着天还没冷,叫人把大姐儿也抱过来玩。”

    两人说着话走出跨院,刚转过弯,就瞅着前面似在争吵。

    近前细听,却是迎春的奶嬷嬷。

    “姑娘叫我们挑着好的买,自然是不敢糊弄,不小心就多了些,想着有备无患。”

    “若是姑娘不愿要也不碍事,老婆子再去回了他退货,只是怕话传出去有损咱们荣国府的颜面。”

    司棋在廊下站着,脸红脖子粗。

    “笑话,姑娘不要说明东西不好,与府里的颜面什么相干?”

    “别说姑娘只是想给大姐儿做个荷包把件,就算是做褥子也尽够,你回去重新挑了来,若挑不好,以后这样的差事只管交给别人。”

    “你跑到这里来说话,是想着先把姑娘的脸面丢了不成?”

    那嬷嬷歪着脖子,丝毫不觉有错。

    “这不是怕选不到姑娘喜欢的才多要些,也怕琏二奶奶看不上,既然姑娘怪我,我自己出钱买下来就是,不动用姑娘的份额。”

    “跟着姑娘这些年,好处没沾着,反填进去不少。”

    听这几句,竟然是来要钱的。

    平儿当即冷笑。

    “这还真是奇了,从来只见奴才给主子办事讨赏的,没见奴才追着主子要账的。”

    “今儿可算是开眼,二姑娘院里的人到林姑娘院子来要钱,还扯上我们屋里的主子,究竟什么事这么复杂,也说给我听听,别白扯了我们。”

    司棋见到撑腰的人更不怕,走到奶嬷嬷身边。

    “嬷嬷刚才说的厉害,这会子怎么不说话了?”

    “看不上我们正好,趁着平姑娘在这,挪出去也是好的,省的被我们占便宜!”

    奶嬷嬷脸色铁青,低着头后悔不迭。

    想着拿捏迎春才逞一时之快,谁知道撞上正主?早知道平姑娘在这,打死她也不敢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平儿上前。

    “我有这么可怕吗?还是说,你想着跟我去见二奶奶?”

    “要挪出去也正好,园子里的动物送来,正缺个打扫的,不敢说涨多少工钱,横竖不短了你的,好过在姑娘跟前吃亏。”

    奶嬷嬷噗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平姑娘我错了,再不敢了。”

    “别赶我去园子,是我吃了酒蒙了心,姑娘快帮我求求平姑娘。”

    迎春看她一眼,移开视线。

    平儿冷笑。

    “这是瞅着我边上没有二奶奶在,想拿姑娘压我?”

    “可别忘了这是降云馆,有主子的地儿,今儿我就请两位林姑娘的主意,将你赶出去!”

    林黛玉坐在迎春边上,看着面前画歪的画,随手揉成一团。

    “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跟前凑,我请二姐姐来又没请她,早知道不放她进来。”

    平儿又看向林蕴,却见她更直接。

    “我院里横竖容不下这样的人,平姐姐要发威,正好门口有两个小厮,借给你使。”

    依旧不见迎春说话,奶嬷嬷吓得脸都白了。

    “饶了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

    “姑娘,我照顾姑娘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平儿怒斥。

    “放肆!让你伺候姑娘是给你邀功仗势的?将她捆起来,等着二奶奶处置!”

    很快小厮过来,堵了嘴就拖到柴房去。

    探春噗嗤笑出声,拉着迎春的手。

    “我还以为你要帮她说话,刚才吓得不敢喘息。”

    “亏了司棋干脆,以后遇见这种心大乱来的,就替你们姑娘撅回去!”

    林黛玉也道。

    “我刚才也紧张,幸好二姐姐聪慧了。”

    人们善意哄笑。

    迎春却不好意思。

    “你们快别说了,事情被平姐姐瞧见,少不得到二嫂子跟前理论,我难道为了嬷嬷顶撞嫂子?没有这样的道理。”

    “反倒是司棋,我怕她得罪人呢,你们别怂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