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将耳朵解救出来,贾环嘀咕。

    “林大姐姐说了,我不用跟宝玉比,我也不想三姐姐去当什么妃子娘娘,将来但凡考中个秀才,我给三姐姐撑腰!”

    赵姨娘撸着袖子,抄起墙边扫帚。

    “这个说那个说,就是不听你老娘我说,凭你也想考秀才,我打死你个白日做梦的下流东西!”

    屋里施展不开,母子两个打到外面,迎面撞上王熙凤。

    “闹什么?环兄弟站住!”

    “青天白日吵吵闹闹,我在外面都听见,做兄弟的给姐妹撑腰做主,有什么不对?”

    “自己不尊重,却教主子胡来。环兄弟真中了秀才你不体面,难道学你跟着丫头打架才体面?糊涂东西!”

    劈头盖脸一顿骂,赵姨娘畏畏缩缩不敢接话。

    王熙凤越发看不上,转头看向贾环柔和不少。

    “你林大姐姐说得对,你三姐姐说得也对,有什么只管问你几个姐姐,别听你姨娘胡说。爷们儿惦记护着姐妹是正经事,若真能读书,你哥哥都替你高兴。”

    “几日不见长进不少,今儿我赏你。去找你平姐姐拿半吊钱,过几日你林大姐姐生日,你送个礼物给她,保管有你的好处。”

    贾环躬身道谢,对着赵姨娘做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王熙凤立时收了慈爱。

    “从前环兄弟见人猥琐,跟你一个样,如今好容易长进,你若给教回去,仔细我让你没脸!”

    “狐媚子霸道劲,好好的爷们儿被你教成什么样?”

    赵姨娘更瑟缩,躲在墙角,看王熙凤走远,才啐出去。

    “呸,我儿子爱怎么教怎么教,自己生不出儿子伸手管别人。活该一辈子生不出来!”

    骂完又东张西望,确定没人看见,鬼鬼祟祟回屋。

    眨眼就到林蕴生日,早起林如海果然上门,先拜见贾母,再父女说话。

    这回林蕴端正行了礼。

    “请父亲安,小小生日,叫父亲跑一趟。”

    林如海摸着胡子笑。

    “不闹脾气了?”

    “起来吧,今天你是小寿星,我给你带了东西,看喜不喜欢。”

    小丫头端着托盘进来,上面竟是对护腕。

    不知道什么皮子制成,瞅着光亮柔韧,嵌着银环,正中还镶着护镜。看大小粗细正适合女子,显然是专门定制。

    林蕴一眼就喜欢上,爱不释手。

    林黛玉调笑。

    “不知道是谁,前儿还跟我作揖,今儿得了礼物,也不跟父亲作揖。”

    “可怜慈父之心,可叹,可叹。”

    林蕴戴上护腕,抬手就抓。

    “巧我新得了护具,干脆拿你练练,一并作揖道歉。”

    姐妹笑闹,满屋子欢快。

    林如海喝口茶,身心舒畅。

    “家庭和睦,儿女康健,夫复何求。”

    笑闹一阵,林如海突然将丫头都赶出去。

    “陛下赐了我新府邸,过会子要去看看,还有件要紧的事跟你们嘱咐。”

    “别的夫人上门,都被我以不方便接待为由拒了,这边又有老太君为你们挡着,却有个南安太妃。”

    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林蕴晃神的功夫,就听林如海继续说道。

    “南安郡王手握兵权,朝堂摇摆,却又时不时靠向太上皇,其中复杂,不是你们姐妹能应对。”

    “已经去过咱家两次,她不来最好,若是来了,老太君也不能不敬,你们还需小心。”

    原来是他们母子。

    林蕴甩手坐下,浑身透着冷意。

    “既然是实权王爷,想要什么样的王妃找不到,为何找我?”

    “四品实权官员虽说不低,京城却是扔块砖都能砸到五品以上的地方,遑论郡王。”

    林如海眼露精光。

    “正因为事出反常,才不得不防。”

    “为免意外,两个姨娘都留在扬州没带来,还是没能拒了她们。只怕是敌非友。”

    门外突然传来紫菱的声音。

    “老太太来了。”

    父女三人对视,重新换上笑脸,开门出来。

    “哈哈哈,难怪两个丫头都不见,原来是跟老子说悄悄话。”

    “咱们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回去吧。”

    贾母笑呵呵的,身后带着三春和薛宝钗。

    林蕴林黛玉忙过来迎接。林如海远远抱拳。

    “老太君,蕴儿生日我来说几句话,正要回去。”

    “陛下隆恩不能懈怠,都倚重老太君了。”

    将皇上搬出来,任凭天大的热闹都不能留,贾母直叹气。

    “怎么这样忙,孩子生日都不能留下用个饭。”

    “罢了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跟她们热闹一日。”

    林如海告辞离去。

    贾母在正厢房坐下,受了众人请安,环顾四周道。

    “你们姐儿几个也无趣,将宝玉叫来一起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