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史家来人要接云姑娘回去。”

    欢快地气氛停滞,贾宝玉头一个不答应。

    “才来不到两个月就急着接回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那婆子答不出来话,贾宝玉更恼,拧到贾母怀里撒娇。

    “老祖宗别叫云妹妹走,我们一处住着玩笑正好,回去那鬼地方做什么,又没个好玩的。”

    他历来说话不为别人考虑,贾母替他遮掩。

    “你们姐妹同住园子当然好,可那是她家自然要回去。想必家中有什么事情,等她回去处理清楚了,下月再接她过来就是。”

    贾宝玉还不乐意,却不敢反驳。

    听闻史家人还在外面等着,史湘云只好辞别,收拾行李家去。

    屋内瞬间冷清下来,薛宝钗笑道。

    “进了三月,我瞧着外面花陆陆续续要开,不如咱们写诗作画,等云丫头下回来馋她,叫她舍不得回去。”

    贾宝玉立时抬头,欢喜答应。

    “好,我们现在就去,让她看看还是这里好玩,再舍不得离开。”

    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也不等别人,当先往园子方向跑。

    有这么个小祖宗贾母更无奈。

    “你们别在这里陪我老婆子了,都去玩吧。若是得了好的诗或画,也来给我看看。”

    众人笑着答应,还没走出门,跌跌撞撞跑来个小厮。

    “老太太不好了,王家舅老爷殁了。”

    “你说什么!”

    薛宝钗大惊,踉跄两下扶住身旁椅子,用力到指尖发白。

    所有人不敢置信,唯有林蕴心中一跳。

    来了!

    四王八公崩塌的开端,正是王子腾的逝世,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那小厮跪在地上,喘口气才说完整。

    “上个月王家舅老爷上京,路上突发疾病殁了,消息刚送进来。”

    贾母瘫坐在位置上,平日浑浊的眼睛格外清明。

    薛宝钗绝望闭眼。

    屋内气氛不详,李纨悄悄上前拍拍林蕴,又对着三春招手,不声不响带姑娘们出去。

    走到院门,与匆匆赶来的王夫人对上。

    “太太。”

    烦躁的王夫人没心情理会众人行礼,停也不停进屋去。

    李纨悄声道。

    “都回自己院子里去,这几日别玩闹。把环哥儿和琮哥儿也看好。”

    大观园热闹小半月,又冷清下来。

    林黛玉一个人无趣,索性搬回降云馆。

    “父亲从金陵回来,似乎有些着凉,问题不大却断断续续不见好,我已经让大夫去看,晚些回来。”

    林蕴整理着信件,在桌子上分成一份一份。

    林黛玉看书的动作顿住,神情恍惚。

    “幼时先生教导言犹在耳,却不想如今听到他消息却是如此境地。甄先生救他,他却害香菱。”

    叹两声,看不进书索性丢在桌上,跟林蕴一起整理。

    林如海的信件简单,大多是父女说些家常,因着上月出门才细细交代行程,提起贾雨村。

    程家的信件就杂乱些,两位兄长性情不同内容也不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写。那些不能见人的就要挑出来毁掉,比如程潜给贾宝玉告状……

    间或夹杂着几封曹家来的信,都十分简短,没有半分涉及礼法之处,看的林蕴一个现代人咬牙切齿。你特么连个情书都不会写!

    余下便是外面人打探得来的消息,各种都有,甚至还有图方便写成纸条传进来的。

    林黛玉整理着,就从信封中飘出来张手指宽窄的纸条。

    展开一看,却见上面写道:

    三家提亲大姑娘,两家提亲二姑娘。

    顿时又羞又怒,点上蜡烛烧掉,还不忘呸两声。

    如此激烈的反应,林蕴不用看都能猜到大概。

    “有些事并非特意去打探,只是要心里有数。”

    这个道理林黛玉自然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嫌弃地拍拍手,继续整理。

    半晌午时间,厚厚的信件少了近半。

    第二日李嬷嬷来,一双眼睛进了书房就开始巡视。

    “老爷这几日顾不得回府,我已经把两位姑娘做得东西都送过去,也嘱咐贴身的小厮好生伺候,药也带了。”

    “咱们新府邸已经建成,还差最后的修整就可以搬进去。陛下隆恩,奴婢去看过,比老宅宽敞,都快赶上荣国府一半大小。”

    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李嬷嬷回话完毕自去歇息。却不知她刚出去两姐妹就暗自庆幸。

    “幸好昨日收拾得快,不然又要挨骂,姐姐好机警。”

    “前几日眼皮就总是乱跳,今儿终于好了,原来是应在这里。回家前还要再收拾一次,若是遗落了什么被发现就糟糕。”

    “新府邸这么大,咱们岂不是要住的远?又不像外祖母家人多,要这么大宅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