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的,才名文名都是好名声,还怕他们传?若是哪天真成了大诗人,说不得你们还要沾光呢。”

    几人玩笑不停,竟真叫大姐儿能念两句简单的诗。直到中午姐妹们散去平儿还不走,跟着到潇湘馆里,帮着摆饭。

    “往常奶奶总说你们这里的饭好,一日三回,今儿我也蹭一顿。”

    说笑着就把大姐儿往塌上抱。

    林黛玉自然地接过,又命丫头帮她净手,拿干净小碟子给她抱着用。

    另有青梅指挥人端个小桌子来,放在边上给平儿。

    林蕴洗了手坐在塌上,也不拿筷子,只看着她。

    “说吧,什么事?往常你们来玩一两个时辰就不少,今儿倒赖着不走,可别说你们饭都吃不起。”

    平儿忙放下碗筷回话。

    “姑娘这话说笑,便是真吃不起饭,也不能来这里要。只是两位姑娘这里安静,借我躲上一日半日的。”

    丫头给大姐儿喂粥,林黛玉看着起劲,听见这话冷笑。

    “你跟着二嫂子也是家里的风云人物,什么人这么厉害,倒要叫你躲着?”

    平儿尴尬笑笑,没有接话。

    林黛玉更不屑,冷嗤一声。

    “这是不方便叫我们知道,大约又是哪位爷哪位太太,幸而我们是小辈,大事小情牵扯不上。”

    转过头只看着大姐儿吃饭,不再说话。

    林蕴也不再问,招呼平儿起筷。饭后又在潇湘馆午睡,临近晚饭才回去。

    翌日,听闻贾宝玉已经清醒许多,知道自己起身吃饭。大观园众人纷纷去给老太太道喜,陪着说话。

    “哈哈哈,闹这些日子,总算是好了。等回头宝玉大好,咱们一块庆祝。”

    贾母心情愉悦,左边坐在林黛玉,右边陪着探春,哄得她眉开眼笑。

    林蕴坐在迎春下首装透明人。

    彼时鸳鸯走来放下托盘,将点心果子放在林蕴面前,又将茶水放在桌子中间。

    迎春看见,悄悄推茶盏制造出动静。

    鸳鸯犹如大梦初醒,忙给林蕴道歉赔罪,又手忙脚乱将它们换回正确位置。

    “是我昏了头,姑娘恕罪。”

    林蕴端着茶,偏头去看她脸色。

    “你从来不出错,今儿可是身体不舒服?老太太最疼你,休息两日也无妨。”

    却见鸳鸯魂不守舍,也不说话,只摇头退下。

    再转头看上面,贾母正说话高兴,并没有注意到鸳鸯的异常。

    林蕴瞧着屋里从王夫人到姑娘们都齐全,唯独少了邢夫人,猜到七八分。

    先是平儿躲出去,又是鸳鸯心不在焉,大约是贾赦吧?

    没有林家百万家财,贾家提前败落,只有赵姨娘那种拎不清的还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其他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这偌大的国公府已是日薄西山,急着给自己掏好处。

    要说每个夫人太太手上都有私房钱,但最有钱的一定是贾母。贾母最信任的就是鸳鸯,他们这是要对鸳鸯下手。

    冷笑一声,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吓得旁边迎春激灵。

    “怎么,谁惹着你?鸳鸯是祖母身边的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跟她生气?”

    “不是跟她生气,是替她不值。”

    林蕴声音冷漠,听的迎春迷糊。

    正在这时,鸳鸯拖着个媳妇过来,直挺挺跪在众人面前。

    “老太太!前儿大太太来找我,要给大老爷保媒……”

    话刚起头,林蕴便暗道一声果然,心中对贾家这群男人更看不起。自己没本事做不成什么事就罢了,却最爱拖着别人下水,害了一个又一个。

    李纨本来在旁边端茶赔笑,听着事情不对,赶紧招呼姑娘们躲出去。

    林蕴跟在最后,眼瞅着探春犹豫。

    “想去就去,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从她边上路过轻声嘀咕,又没事人一样走远。

    探春略微沉吟,果断转身靠在屏风上,听了片刻,抬脚进去。

    “老太太息怒,这事和太太有什么关系?鸳鸯姐姐一片忠心,太太也管不到大老爷那边。”

    更后面的话听不清楚,林蕴已经跟着李纨等人走远。几人回到大观园,选了迎春的紫菱洲坐着。

    “鸳鸯姐姐跟着外祖母最衷心的,没想到竟然也逃不开这样的事情。”

    林黛玉倚着栏杆,蹙眉低叹。

    惜春冷笑。

    “男人都是一样,没几个好东西!”

    李纨大惊训斥。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说起长辈的不是来?还不快闭上嘴,要是被人听见了,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

    惜春果然没再说话,脸上更加冷清,不知道想到什么。

    迎春看着她们不知如何安慰,只叫丫头上茶,安静坐着。

    半晌没人出声,气氛凝重的不像话。李纨走到林蕴边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