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轿子突然猛地摇晃。林蕴一把扶住座椅,紧跟着听见婆子怒斥。

    “干什么呢,吃醉了酒跑到这里来发癫,不要脑袋了?”

    “还不赶紧退下,惊吓到两位姑娘你有几条命够赔?”

    有人挡路?

    闪过疑惑,林蕴悄悄将帘子掀开道小缝,却见前面一个白头发醉鬼摇摇晃晃,走三步退两步。

    再定睛细看,似乎是焦大。

    青梅上前,显然也认出他来。

    “怎的又喝酒,今儿不用你当值?我们姑娘要出去呢,快别挡路。”

    焦大提着酒葫芦摇摇晃晃。

    “什么当值,我是你焦大爷爷!谁敢叫老子当值?外面那群混账东西,在焦大面前充主子,混吃海喝,谁还没有酒了?”

    骂骂咧咧两句,提着酒葫芦饮两口,打个酒嗝。

    “老太爷走了,敬哥儿也走了,什么阿猫阿狗也来贾府混吃混喝,见都没见过。嗝,喝完了,打酒去。”

    倒挂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走远,似乎就是为了来骂人。

    青梅回到轿子边上。

    “姑娘,焦大好像没喝醉。”

    “我知道。”

    林蕴眼神冰冷。

    “他这是来告诉咱们,外面有人等着呢。回去,从后面绕。”

    “是。”

    青梅盖好帘子,指挥着抬轿婆子掉头,不走前面角门,转从后面小门出去,直接上林家马车。

    这个时代要毁掉女子的名声太容易,不需要做出什么私通的事,只要找个男子和她碰上一面,名声就能毁掉大半。若外面真有人等着,不拘出个什么意外,寻机会把轿帘子掀起来,这算计就成了。

    到时候流言蜚语,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不认识为什么要掀帘子?大庭广众掀开帘子要干什么?你见了他他见了你,还说没有私情?三句话就能把人按死。

    真是好主意啊!

    林蕴拳头攥的咯吱响,突然明白当初王熙凤被贾瑞纠缠是何心情。

    没有别的想法,就一个念头:弄死他!

    到了林府下马车,林蕴立时安排。

    “可告诉琏二嫂子了?今儿若是巧合便罢,若不是,我必容不下他。无论他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受别人指使,不把他腿打断我就不姓林!”

    “还有,寻个机会命春纤给焦大道谢去,今儿没他咱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青梅紫菱选了可靠的人传话,不敢轻敌。

    如今的贾府什么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若门外真是野心大的人也就罢了,总归能收拾他,就怕后面有什么阴谋。姑娘出了事,她们这些伺候的丫头都别想活。

    林黛玉心有余悸。

    “咱们走到二门,一般的客人不会进去,要么是偷着,要么就是亲戚。琏二嫂子定有办法查清楚,亏了外祖母叫咱们早回来,晚上还不知怎的呢。”

    她本是庆幸,林蕴却猛地转头盯她。

    “你说什么?”

    “我说琏二嫂子定有办法查清楚。”

    “不是这句,后面。”

    “亏了咱们早回来?”

    林蕴眼睛骤然如鹰一般,林黛玉被她盯的发毛,往旁边躲两步。

    “你想到什么?”

    “咱们是提前回来,除了荣庆堂里,就只有安排轿子的婆子媳妇知道,他们是怎么提前在那里等着?”

    突然的疑问叫众人身上发寒。

    “姐姐别吓我,难道你想说有人盯着咱们?”

    瞳孔放大,林黛玉下意识躲在林蕴身后,竟觉得在家里也不安全。

    林蕴摇头。

    “不知道,没有线索只有猜测,甚至连他是不是特意等我们都不能确定,还要等琏二嫂子查过之后再说。回头再寻个机会悄悄问问焦大,他总该知道些。”

    堂堂国公府,竟然出现宵小之徒。王熙凤惊得瞌睡都跑光,立时派人查看,可那里早空无一人。

    “什么,当真一个人没有?”

    王熙凤怒目圆睁,额头上冒出细汗。

    “两位妹妹刚掉头就给我传信,我立马派人过去,前后不到一刻钟,你跟我说一点痕迹没有,莫不是在诓我?那狂徒难道还长了翅膀能飞天遁地不成?”

    在她的管理之下贾家出现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奇耻大辱!更别说还在丧事期间,每日往来多少客人,半数都是权贵,传出去一句半句,她就是当场吊死都不够。

    急的在屋子里打转。

    “马上派人去告诉珍大奶奶,今儿的名单我要看,所有的大人物小人物,就算是一个小厮都不能落下,就说……就说我丢了只镯子怕流出去,要仔细搜查。”

    “还有,告诉四姑娘这几天在后院不能出门,守灵就挨着珍大奶奶不能离开半步。这样的登徒子,被我抓住活撕了他!”

    原本还想着借机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没想闹成这样。眼下顾不得歇息,匆匆将内院的事情交给探春,她则全力追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