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是这些兵卒对手,刘通转头冲向望山亭,刀刃直指林蕴。全然不顾身后露出破绽,要拼个鱼死网破。

    “小心!”

    林黛玉惊呼,下一瞬却见林蕴从腰间抽出软剑,随手甩动缠在刘通腕上,夺下刀刃。

    “啧,冬日未到,这里这么多姐妹,唯有我穿着披风,你就没想为什么?”

    林蕴冷笑,收回软剑藏在斗篷下,丝毫看不出痕迹。

    两个兵卒上前制住刘通,凭他嘶吼怒骂挣扎不开半分。

    柳湘莲上前挑开蒙面巾。

    “我倒要看看你是谁,你家主子又是谁!”

    就在此时,人群中刀刃反光,一个蒙面人猛冲出来,目标竟是探春。

    “你个贱人,就算我死也要你给我陪葬!”

    变故猝不及防,探春一把推开身旁惜春,眼睁睁看着刀刃靠近,绝望闭眼。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来临,探春试探着睁眼,却见黑衣人直愣愣站在身前不足一米处,胸口透出长箭。顺着长箭方向,卫若兰还保持着拉弓动作。

    “将他们全部拿下!”

    两个领头人一死一被抓,剩下的黑衣人并未如何挣扎就被控制住。卫若兰走到死去黑衣人身前,持弓挑开面巾。

    “这是谁?”

    探春走来,掩嘴大惊。

    “孙绍祖?怪不得恨我欲死,原是这个杀千刀的!”

    狠啐一口,探春走到刘通面前。

    “你就是二哥哥口中的刘通吧?亏他拿你当兄弟,在家总念着你,原来你也是个黑心肝的!”

    事已至此,刘通自知无报仇可能,哈哈大笑。

    “可惜,他到死也不会明白真相。就算你们杀了你们,你那好哥哥好姐姐也要给我陪葬,到了九泉之下,我也算有交代。”

    “你说什么,你做了什么?”

    探春慌张看向林蕴,被林蕴拉着手安抚。

    “他派人悄悄将船砸了裂缝,这些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码头的老狐狸?早修补好了。”

    探春这才松气,转过头目光愤恨。

    “你竟如此狼心狗肺,如何对得起二哥哥?”

    刘通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挣扎着起来要和林蕴拼命。

    “又是你,又是你!每次都是你坏我好事,若非你拒绝我家主子,他怎么会被贬为庶民流放?如今又来坏我好事,你不得好死!”

    林蕴恍然大悟。

    “你是南安郡王府的家臣?难怪数次加害贾林两家,可惜你家主子没用,沿海战败是他自己做下,难不成吃了败仗还要将他锦衣玉食的供起来?”

    “你住口!我家主人英明神武,不过一时失利罢了。只要再来一回,他定能雪耻!”

    “胡言乱语!”

    柳湘莲怒不可遏,一拳砸在他脸上。

    “沿海之战多少将士丧生,累累白骨是给你家主子雪耻之用?你才该死!”

    作为真正参加过那场战事的人,柳湘莲深知其中不易,看刘通仿佛在看死人。

    “卫兄,南安郡王已被贬为庶人,这刘通尚能搅风搅雨,在他身后必定还有旁人,你带回去好生审问,不要放过一个奸佞之人。”

    “柳兄放心,这等心狠手辣的奸人,必不会让他们继续祸害下去!”

    抱拳保证,卫若兰指挥兵卒将黑衣人尽数捆绑,不经意间转头瞧见探春上轿,似乎正向这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又立时错开,轿帘放下,再瞧不见。

    “事情了结我先回去,等有结果卫兄告知我。卫兄?”

    柳湘莲翻身上马却听不见答话,回身就看见他正盯着人家姑娘的轿子瞧。

    好歹也算半个过来人,柳湘莲瞬间明白,抬手拍在他肩膀上。

    “看不见了。怎么,瞧上人家姑娘?那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

    卫若兰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回神。

    “刚才那样惊险,她却先推开妹妹,言语中又护着宝二爷,这样的姑娘实属难得。可惜我家现在……罢了,别祸害人家姑娘名声。”

    若是卫老爷子还在,未必不能挣,可如今卫家高攀不起。

    自嘲一声,卫若兰压着黑衣人离开,背影落寞。

    柳湘莲长叹。

    “又是对有情人,可惜。”

    回城轿子里,探春倚在窗边,脑海中浮现出卫若兰马上弯弓的英姿。

    “男儿当如是。”

    想着想着,忍不住勾起嘴角。

    回到贾家,贾母正在大发雷霆。

    “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她们姑娘家猫狗大的年纪,吓坏了怎么办?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快叫人去看!”

    王熙凤垂着头挨骂,不敢还嘴。早在林蕴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就知道定会挨骂,谁料探春惜春答应的痛快,她也没法子,只能给她们收拾烂摊子。

    果不其然,她在这里被骂的狗血淋头,那群胆大妄为的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