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西南时,有一回我说曹大人好福气,林大姑娘将我关在门外,我可是说错了?”

    这样的小插曲卫若兰原本已经忘记,刚才说到林蕴,他又想起来。回忆着将那日的事情叙述一番,他仍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

    谁料刚说完,探春乐不可支。

    “这话放在别的姑娘身上,定然害羞躲避,偏说到她身上。她性子最洒脱,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往后再别这样说。”

    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一辈子的使命便是相夫教子,这样习惯使然的夸赞,对林蕴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

    卫若兰扼腕懊恼。

    “是我唐突,林大姑娘确实当得上女中豪杰。刚才我们还说起,她在西南的时候纵马驰骋,让不少兄弟叹服。”

    “不是说程二哥找你帮忙,怎么又说到林大姐姐?”

    探春疑惑看来,卫若兰哑然。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快细细说来!”

    卫若兰拧不过,命下人都出去,小声讲述一遍,末了嘱咐定要保密。

    探春睨他一眼。

    “这样大的事,我会出去乱说?既然程二哥早有计策,你只管小心配合,咱们在京城也算是难得的富贵闲人,还需立下功勋才好叫陛下重用。”

    “夫人放心,我知道。”

    原本卫若兰有几分忐忑,见探春如此飒然,放下心来,即刻暗中派人联系安排。

    在他的帮助下,程潜很快便做好准备。却并不急着告诉忠顺亲王,而是在忠顺亲王等不及数次上门后,才不情不愿告知。

    “王爷所作所为实数大逆不道,若是被人知晓,王爷或许还有生机,我却小命不保。”

    “你这是信不过本王?等世子立下战功,本王定能重获盛宠,京城谁能与本王相提并论?你们的婚事,可准备好了?”

    想要让别人为自己卖命,当然要先给点甜头。忠顺亲王明白这个道理,直接明示。

    程潜的眉头抚平些许。

    “后日便是吉时,当然准备好。只是我大嫂有孕在身,母亲不能过来。恐怕……”

    “无妨,有本王在,无须担心。”

    忠顺亲王从来看不上程向劲夫妇,来不来有什么要紧?况且不过是众多庶女中的一个,若非正巧年纪合适,他自己都想不起来是哪个姬妾所生。

    “你派人将本王的信使送出去,婚事如期举行。”

    商议完毕,忠顺亲王转身离开。

    程潜拱手相送,抬起头脸色冷淡。

    “他还在防着我,特意安排信使,咱们拿不到信麻烦些。”

    “不如将信使杀了?”

    卫若兰从假山后出来,跃跃欲试。

    程潜一口气堵在胸口。

    “莽夫!你在西南作战时将敌人的阴谋提早扼杀乃是未雨绸缪,但这个时候提前动手就叫证据不足!回去多听你夫人的话!”

    教训完忍不住长叹。

    “我怎么净认识些莽夫,你也是,冯紫英也是。”

    “夫人说这叫武将风范!”

    想起探春的话,卫若兰理直气壮。

    程潜转身进屋。

    “你夫人在骗你。”

    “不可能,你没有夫人你不懂!”

    以前没有夫人,马上就有了。婚事如期举行,林如海作为表舅,也是程潜在京城的唯一长辈,被请来坐在上首。

    看着面前程潜一身红衣气宇轩昂,林如海忍不住有些可惜。他若是科举出身,坐着高头大马不知又吸引多少少女芳心。

    旁边女子盖着盖头看不见容貌,举手投足却能看出是个温顺姑娘,进门时比程潜落后半步,跪拜也低了半头。

    林如海微微颔首,不是个跋扈女子就好。

    礼毕,众人都去热闹,林如海慢悠悠到后花园寻清静。到了傍晚宾客散去,一身酒气的程潜找来。

    “信使已经出京城,若是动作快,二十天就能将西南使者送到京城附近。”

    “这样快?”

    二人神情平淡,仿佛是在谈论家常闲话。

    程潜眼神飘忽带着几分醉意。

    “同百八里加急一样的速度。您可想好何时告诉皇上?”

    “不急,再等等。西南贼心不死,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狠狠教训,他们想要药方原本无错,可惜选错了人选错了方法。”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甥舅二人大约说了一刻钟,林如海才回林府去。

    程潜目送他出门,眼中三分醉意变成七分,摇摇晃晃往新房去。

    各种阴谋都在暗中进行,朝堂表面风平浪静,林如海和陈大人将可堪大用的人选写在奏折上,于早朝上奏。

    填补空位本是正经,皇帝看过命吏部依照流程,但言谈之间已经准了八分。吏部尚书察言观色,短短三天便探查清楚上奏,朝中一派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