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面上丝毫不显,但秋泽曜的心里其实已经慌的一匹。

    他想起自己新创这个马甲的时候,除了打算利用职位之便完成任务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要用这个红方的身份和安室透交朋友,发展一段相互信任的友情。

    然而现在的事实是——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记得当时美国的一面,而且一枪差点打死a君,安室透明面上的弟弟。

    后者姑且不论,但曾经出现在a君住处的自己显然无比可疑。

    毕竟那个房子是安室透的居所,附近既没有有名的景点,也没有需要拜访的亲人,一个日本警察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去他国的居民小区里乱逛?

    秋泽曜感到了一丝绝望。

    他当初为什么要设置白色这么特别的发色?如果是黑色或者金色,哪种都不会像白色一样有记忆点!

    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已经忘记了,那样的话,说不定自己还有希望成为安室透值得信赖的同伴。

    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中,安室透率先打破了沉默:“您是秋泽警官……对吗?”

    他当然是记得那时擦肩而过的白发青年的,但秋泽曜现在的脸……

    不能算鼻青脸肿,只能说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人。因此虽然白发很少见,但对方和眼前这位警官是否是同一人这一点,他并不能完全确定。

    毕竟就如秋泽曜所想,一个日本警察没有出现在那里的理由。而且安室透对于秋泽曜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同事,于七年前,也就是现在来说的明年11月7日牺牲,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不仅有那两个家伙时不时提起的功劳,更多的是因为……诸伏景光。

    苏格兰是卧底的事情败露后,本该死在组织追杀下的人却于不久后回到警视厅述职,他将卧底期间的一切经历如实交代。但唯独对自己如何假死逃离组织的过程隐瞒至深。

    一直到组织瓦解之后,降谷零和他一起去墓园,诸伏景光给一个他本不该认识的人送了一束花,然后将真相告诉了发小。

    那时帮他逃走的人,其中之一就是已经躺在这里的秋泽曜。

    而另一个人没有露面,因此诸伏景光只能大致确定是组织中的人。

    他本来猜测是降谷零的,但后来试探过后却发现不是。于是也愈发疑惑于另外一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个疑问,到最后也没能解开。

    组织瓦解时他查过所有卧底,没有人的时间、行动轨迹能够与其对上号。

    何况每个noc都有着更为重要的目标。除了和他关系亲密的降谷零,怎么会有人好心到不惜暴露自己来救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卧底。

    在随着萩原研二的介绍,将目光投注到白发警官身上时,安室透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想法——

    a君和秋泽曜认识。

    诸伏景光一直没找到的那个人或许就是a君!

    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秋泽曜会出现在那里。

    从研究所被毁到a君加入组织,其中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空白,失去记忆的a君与秋泽曜在这段时间认识。

    a君加入组织可能是秋泽曜的要求,也可能是单纯的巧合。

    但安室透记得松田阵平他们提到过秋泽曜对犯罪的偏激态度,所以他更倾向于前者。

    而且,秋泽曜,akizawa akira,这个名字总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

    a君作为秋泽曜一个人的卧底加入组织,期间和后者里应外合救下了身份暴露的诸伏景光,之后却因为秋泽曜的突然牺牲,a君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指标,真正成为了犯罪组织的一员,最终在组织破灭的那晚——死在了他的手里。

    安室透一路推理下来很顺畅,但仔细想的话,就能发现这其中说不通的地方很多。

    比如秋泽曜为什么会知道组织的存在,又比如既然对方对对犯罪人员如此深恶痛绝。

    而此刻作为a君家属的他组织成员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对方的却没有丝毫该有的感情波动。

    再者对方又为什么会利用记忆全无的a君,从秋泽曜会为了公民牺牲这一点来看,他不仅不是坏人,甚至还是个好警察——

    这点可以用a君不是公民这一点勉强解释。毕竟人性是复杂的,对于公民而言是好警察的人,在面对非保护对象时也许会露出残忍的一面。

    总之,难以解释的地方很多,但至少秋泽曜认识a君这一点有很大可能。

    而如果a君加入组织和秋泽曜无关,后者作为警察却眼睁睁看着无辜少年深陷泥潭这一点也解释不通——

    安室透强行停住越想越乱的思绪。

    仅凭他现在所知道的信息,只凭胡乱猜测是无法得知正确结果的,与其在这方面浪费脑细胞,还不如将精力放在与秋泽曜的对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