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想杀我?”

    他冷着脸垂眸沉声盯着从自己前面冒出来的白穗。

    “不不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以为是什么敌人之类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白穗怕戚百里不信,摆着手继续说道。

    “真的,你刚才妖形时候的气息和现在人形时候完全不同,我这才认错了……”

    因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在先,白穗明明不是故意的,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显得很是心虚。

    戚百里没说话,只直勾勾盯着白穗看了许久。

    在水里的青年和岸上完全不同,头发如月光倾泻,银白色的光泽好似月落水面,耀眼夺目。

    那双金色眸子也多了些湿润水汽,没有那般冰冷了。

    他看上去比岸上更加自在放松,背轻轻靠在岸边,手臂也搭在上面。

    “……蠢货。”

    半晌,在白穗以为对方不会和自己计较的时候,头顶上冷冷传来这么两个字。

    和之前景行的恶意羞辱语气不同,戚百里神情平静,似乎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有那么一瞬间白穗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明明在入秘境之前那个礼数周到,虽疏离却也还算温润如玉的青年,此时竟然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字眼。

    怪不得风祁一直给她说妖族最擅伪装。

    好家伙,还真有两幅面孔呢。

    “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一个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甚至还差点伤及同伴之人,难道不蠢吗?”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她自知理亏,嗫嚅了下唇闷闷开口道了歉。

    生怕再继续待着会被戚百里继续毒舌教训,白穗一边说着一边往岸方向游去。

    “那个我不打扰你疗伤了,我上去给你们望风去。”

    白穗刚上岸,用术法将衣服烘干后提了剑准备在不远处找个地方坐着。

    身后人见她要走,眼眸闪了闪,冷声唤住了她。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要是还是什么蠢货的话就不用说了。”

    她虽这么说着,回头见青年神情颇为严肃的样子一顿。

    还是走了回来,在距离他一步位置停了下来。

    “好吧,有什么你说,我听着。”

    戚百里盯着白穗看了许久,在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

    他薄唇微启,语气还算平和地开了口。

    “……之前的事情,多谢。”

    白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说的是帮他挡攻击的事情。

    “啊,这个没什么。我们是队友嘛,互帮互助应该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再说了她挡了也是为了自己。

    并不是全为了戚百里。

    她这么说着,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发现戚百里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白穗绝大部分都琢磨不透,不知道戚百里在想什么。

    他不是很信任她们,同样的,风祁也不怎么信任他。

    她倒是有心想要搞好团队关系。

    只是她一个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她在里面最弱。

    要不是风祁在,她于戚百里而言大约是个随时可以丢弃当作诱饵的存在。

    想到这里白穗顿了顿,大约猜到了对方这样反应应该是自己说错话了。

    “唔,那个我知道你没把我太当回事,也没认可我是你的同伴,不过我觉得既然大家分在一组了还是……”

    “不是。”

    青年沉声打断了她。

    他银白色的睫毛颤了下,掀了眼皮看向了她。

    ——这还是他头一次正视她。

    那双冷漠的眉眼里盛着金色的辉泽,也第一次装进了白穗。

    “我认可你了。”

    “无论是作为同伴,还是作为剑修,你都还算差强人意。”

    这是……对她满意的意思了?

    白穗受宠若惊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愣了半晌,她这才不大真实地试探着回了句。

    “那……谢谢?”

    戚百里听后勾了勾唇,水泽之中那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显露了出来,泛着如月下深海表面的银蓝色泽。

    ——妖修只会在感到愉悦时候会控制不住显露原形。

    意识到这一点的青年身子一僵,迅速敛了自己的神情。

    在白穗没忍住又看向他的鱼尾时候,他没再像之前那样变回去。

    青年鱼尾一摆。

    荡起的水泽如水幕,“哗啦”一声将白穗从头到脚都浇成了落汤鸡。

    等到白穗愕然看过去的时候,戚百里已经游到了里面,只高冷地留给了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刚才那水幕大的险些把白穗推倒在地上,幸好她反应快,用剑支撑了下身子这才没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