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玄殷走之前所说的情花的毒发作了。

    陆九洲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除了热之外他的灵力也有些紊乱,并不是那种走火入魔的混乱,也没有任何痛楚。

    他喉结滚了下,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一滴汗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下来。

    最后隐没在了衣襟之中。

    之前时候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话,只恨不得让对方立刻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此时陆九洲突然有些明白玄殷那话里的意思的。

    这情花之毒虽然没有痛楚,却的确难挨。

    它会放大人的欲望。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极其容易冲动上头。

    就像现在——

    陆九洲在无数次压下的心思,原本只是一点星火,如今以有了燎原之势。

    忍了许久,青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少有的这样不顾后果不遵礼数,循着本心推门走了出去。

    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白穗的屋子外面坐着。

    玄殷大约是早就料到了陆九洲会半夜忍不住过来,所以她并没有回来。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白穗一人睡得香甜。

    陆九洲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

    他就这么站在外面,背靠着墙面,像一条搁浅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呼吸着。

    等到呼吸平复了之后,他这才红着脸将视线小心翼翼落在了窗户位置。

    这个画面很熟悉,白日少女也是这样扒拉在窗外注视着他。

    陆九洲眼眸晦暗,透过月光视线缓缓落在了床上少女的身上。

    他原想着看一眼就离开的,可是空气里是她的气息,目光所及也是她的身影。

    一落上去就再无法挪开分毫了。

    那就在外面守一夜吧。

    只要小心些,不要吵醒她,不被她发现应该就可以了吧。

    陆九洲咽了咽口水,背抵着墙有些脱力地靠站着。

    修者的五感太敏锐,即使隔着一面墙里面人的呼吸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滑落坐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少女的呼吸绵长清浅,和春日拂面的风一样,安心静谧。

    本该是这样的感受。

    然而陆九洲待得越久,这身上的热度非但没有降下来,甚至还更难挨了。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赶紧离开。

    陆九洲意识到自己似乎遵从本心,却选择了最为危险的方式。

    情花之毒若是放大人的欲求,那么一墙之隔的白穗于他来说便是干柴遇烈火。

    他会被焚烧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撑着墙面缓了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屋子里面“啪”的一声响起,紧接着是白穗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陆九洲心下一惊,顾不上其他,连忙从窗外往里面看了过去。

    “师妹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反应过来什么闭上了嘴。

    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撞了头的白穗,看到突然出现在窗口的陆九洲一愣。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

    良久,陆九洲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眉眼,唇齿之间发出一声羞恼的呜咽。

    ——他被自己蠢到了。

    白穗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疼痛感还在。眨了眨眼睛,外面的人也没有消失。

    这不是梦,眼前人真的是陆九洲。

    “师兄!”

    她高兴地站起来跑了过去。

    夜色晦暗,对方又是用手挡住了脸,所以白穗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你怎么来了?你别在外面站着了,夜里冷,你快进来。”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热情招呼着他进来坐。

    她对陆九洲的人品太过信任,丝毫没有觉得大晚上让一个男子进来有什么不对,只以为对方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找她。

    “不用了,我,我只是路过,我现在就回去……”

    陆九洲没有把手放下来,开口喑哑的声音不单单是把他吓了一跳。

    白穗也给怔住了。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不说话了,只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反常的举动饶是白穗再迟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再加上今天玄殷与她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她心下一动,走过去仔细盯着陆九洲打量了一番。

    借着月色,尽管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裸露的肌肤泛着浅淡绯色不说,靠近他的时候从身上散过来的气息也灼热。

    在这样夜凉如水的晚上,她竟然也觉着有点儿热了。

    白穗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抬头瞥见了青年从手指之间透过的一点眸光。

    和以往时候的温和不同,带着少有的侵略性。

    “……师兄,你很热吗?”

    “要不要我给你冰一冰?”

    陆九洲在心里一直反复告诫着自己赶紧离开,可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少女看过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