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剑哪怕刺入了心脏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大碍,可是七煞剑不同。

    那是魔的天敌。

    “那又如何?你这一身修为早该在我五百年前就该给你废了,如今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

    “往日罪孽,种种羞辱,今日便做个了断!”

    顾止现在杀不死萧泽,但是他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他走。

    他眉宇之间少有的戾气凛冽,那把天青色的长剑隐约变得晦暗不明,伴随着浓重的雾气。

    那一剑没有任何顿涩,蓄了十分力道直直刺进了萧泽的心脏。

    剑入血肉,黑色的血液淌到了七煞剑刃,有一点溅落在了顾止的眼下位置。

    魔血烫灼,在碰触到他的瞬间便烧了一点绯色。

    顾止紧紧握着剑柄,眯着眼睛将剑又入了几分。

    煞气冲击如山,从入萧泽血肉的瞬间便重压了下来。

    从万丈高空而下,顾止的剑气如一条苍龙撞击在了萧泽的胸膛。

    他整个人似破碎的瓷器,伴随着天边雷鸣,轰隆一声嵌入了下面的草叶之间。

    顾止执剑停在了下面,周遭的妖兽众多,却因为害怕他的剑气不敢往前靠近分毫。

    他循着地面黑色的血迹看了过去,那些青绿的草叶被魔血沁过变成了枯叶,没有丝毫生气。

    空气之中属于萧泽的魔气浅淡了不少,看上去刚才那一击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有效。

    顾止薄唇压着,踏着诡谲的妖火往刚才萧泽坠落的地方过去。

    黑发红眸的魔修脸色沁染着血迹,整个身体嵌入了地面。

    眉眼紧闭着的同时,鼻翼之间带着孱弱的呼吸,那抽搐着的身体看上去十分痛苦。

    看到这一幕顾止一直紧绷着的神情这才平缓下来,刚松了口气,便觉得喉间一甜。

    嘴角沁了一抹殷红。

    刚才那一剑灵力消耗了不少,自己也遭到了一定的反噬。

    顾止皱了皱眉,抬起手擦拭了下嘴角,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走到了萧泽半步的位置停下。

    他居高临下看着奄奄一息的青年。

    萧泽作为天生魔种,这魔气不散他就不死不灭。

    可顾止至今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这魔气,所以他杀不了他。

    既然杀不了就把他关起来。

    在昆山的无间暗牢里,让他永不见天日。

    顾止这么想着,引了命剑想要布下剑阵,将其束缚住不让魔气散出去危及他人。

    然而他刚划了一道剑气出来,前一秒还快没了气息的青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待顾止反应,一柄黑色长剑从他身后骤然刺了过来。

    顾止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避开了要害,可那魔气强劲,他的腰侧还是不可避免被划破了。

    殷红的血沁湿了白衣,如红梅落雪,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我那一剑你分明没有避开,我是刺进去了才对?!”

    黑发红眸的青年甩掉了鸩羽上的血珠,而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膛位置。

    除了受了点皮外伤之外,并没有伤及内里。

    “有那么惊讶吗?你既拿着斩魔剑,我没有点准备怎么敢与你正面对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后掀了下眼皮冷冷看了过去。

    “师尊,你不会以为我当年离开昆山时候拿的那些东西都是胡乱取的吗?你的剑柄已经被我淬炼成了心甲,想要断我灵脉废我修为?我怕师尊你会先被煞气焚身,走火入魔。”

    “刚才那一剑收到不小的反噬了吧,或者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可能已经牵动到了旧伤?”

    萧泽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了顾止的胸膛位置。

    那里在五百年前曾被他的魔剑伤过,又受了雷劫,险些没撑过来。

    “既已经被煞气反噬了,要不要徒儿帮帮师尊,直接引魔入体如何?”

    “第一剑修,正道魁首,若是一朝成了让人唾弃的魔修……”

    他勾唇笑得诡谲,那双瑰丽的眸子晦暗明灭。

    “千夫所指,身败名裂,或许这才是师尊的归途。”

    ……

    化神修者的对战,别说是靠近了,就连他们的动作什么都看不清楚。

    为了不波及到周围无辜的弟子,顾止又引剑逼着萧泽去了秘境深处。

    那里魔物无数,魔气深重,动起手来也无所顾忌。

    然而之前还一直震动的地面不再摇晃,剑气相撞的动静也跟着平息了下来。

    那种扭曲空间般的逼仄感也消失不见了。

    “他们好像停下来了……是分出胜负了还是萧泽隐匿了身形逃走了?”

    青烨微微皱了皱眉,他的修为有限,要真切感知到化神之境修者的情况还是太难。

    他不太确定,说到这里回头看向了为陆九洲潜心护法的灵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