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白穗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这个副本任务的目的,救那少年和无数被掳走的鬼新娘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给那少年争取养精储锐,积攒实力的时间。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橘红色的霞光将整个城池映照着。

    白莲花台上的“少女”也被笼罩在了一层圣洁的光晕之中,那眼神无悲无喜,看不出分毫情绪波动。

    白穗眼眸闪了闪,忽而想起了刚才谢长庚低声吐槽的那一句“人妖”。

    她扫了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里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询问。

    “谢哥,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是女的的?”

    “……你叫我什么?”

    “谢哥啊。”

    白穗抬起手隔着面具挠了挠脸,想着自己这叫得太突然了,不大好意思解释道。

    “啊,是不是我这样叫你太冒犯了?我没别的意思,之前你是让我直接叫你名字就好,但是我听风祁说你和我们不是同龄,自入道到现在快半百了。我想着叫你叔叔不大好,毕竟修真界里你这岁数还很年轻,所以就想着叫你声哥……”

    谢长庚听后噎住了。

    “不是哥不哥的问题……”

    见白穗一脸疑惑地注视着自己,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你若喜欢就这么叫吧,不过别叫谢哥了,听着别扭,叫我名就好。”

    “好嘞长庚哥。”

    青年掀了下眼皮看着因为一个称呼就笑得眉眼弯弯的某人,恍惚之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要是她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和白穗一般年纪吧。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下一秒便被谢长庚给压了下去。

    他面具下面的唇角往下,缓了会儿这才回答了白穗一开始的问题。

    “那人虽然体态身姿和女子无异 ,但是你仔细留意下他的气息。”

    白穗顺着往上看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从上面楼阁两边掷来一条红色绸缎。

    台上的人足尖一点,身子旋转了一圈,在红绸纱幔之间他腰身一下,稳稳站在了绸缎上。

    雪肤乌发,红衣翻飞。

    金铃响动里他逆着光随着鼓点而动,九天玄女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应该是服用了什么改变骨架体量的丹药,只是他的动作习惯还是暴露了他。寻常女子就算能承得住逢魔时刻的鬼气,也不可能这时候还能气息不乱。”

    “还有一点……”

    “他把手链和脚链带反了。”

    脚链和手链这种东西其实不好分辨,只是前者的长度长些,且装饰简单,后者可能会更精致小巧。

    男子可能发现不了,但是女子一般的不会弄错的。

    白穗听了谢长庚这话后这才留意到了他手腕的链子的确比较长,反倒是脚踝处的堪堪系上,勒了一道红痕。

    若是站着不动的话没准有眼尖的人会觉察到,只是他从一开始就是舞动着的,所以很难发现。

    “还真是……”

    “不过你不是个剑修吗,怎么对这些这么清楚?”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和其他女修相比起来生活的要糙上许多,她认不出来倒也没什么。

    而谢长庚是个男修,又是常年在万剑宗这种地方,都没接触过几个女子,这种东西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白穗想起了原文,谢长庚棋差一招,最后原本快要大仇得报,但遭到了心爱之人背叛的事情。

    她顿了顿,试探着询问。

    “你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女修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阿妹,她……”

    青年话刚说到一半,对上少女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

    “她最喜欢这些漂亮玩意儿,我之前每次下山都会给她买些簪子手链,所以能够辨认出来。”

    谢长庚竟然还有个妹妹,这让白穗很是意外。

    “那她现在呢?也和你一样在万剑宗,还是在凡尘?”

    白穗话音刚落,看着眼前人沉默不语的样子。

    “抱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不用管我。”

    “……不知道。”

    谢长庚并不是糊弄敷衍白穗,而是真的不知道。

    上一世他的确有个亲妹妹,和他资质出众不同 ,她资质平平只能勉强入个外门做个散修。

    这一世他以神魂献祭才得了这么一个夺舍重生的机会,原本的身体已经消陨在了人世间。

    在重生回来之后谢长庚也曾去过凡尘故居找寻过,那里别说他妹妹了,问询起邻里连一个“谢长庚”都没听过。

    他好像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唯一能够证明他存在的,只是他自己,只是这个残破不堪的身体。

    “……她不在宗门,也不在凡尘。或许早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