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我能听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谢长庚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氤氲的雾气袅袅,遮掩了他的眉眼。

    “没什么理由,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修者的职责所在。”

    对于谢长庚这个回答他没有意外也没有觉得多感动,不夜城历来是众多修者历练的地方,起初也有不少壮志凌云的修者想要直捣幽都,斩杀鬼王,以来扬名立威。

    不过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那些去过幽都的修者无不例外都被重华吞了金丹,拆吃入腹。

    说实话,重华如今能成为鬼族之王,能够成为十二魔将之一,白穗他们这些修者也算功不可没。

    没有他们这样一个一个赶着往上送,重华也不可能在不到五百年里有这样高深的修为。

    而来不夜城历练的都是刚下山历练的居多,城里的百鬼于他们来说基本上算是新手村难度。

    要去幽都对付重华,简直以卵击石。

    “是吗?虽然你们也是一番好意,但是我还是有几句忠告要说。

    想要除魔卫道是你们的事情,但是我奉劝你们,再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还是不要轻易淌这趟浑水为好。”

    少年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森然凛冽,看不见丝毫温度。

    他掀了眼皮,将视线落在了正在饮茶的谢长庚身上。

    “你们失败了倒是可以全身而退,可我们是凡人,你们一走了之后鬼族便会迁怒于我们降下惩戒。”

    “那最后到底是除魔卫道,还是生灵涂炭就不得而知了。”

    大约是因为有过前车之鉴,原本应该是给他们带来希望的修者,最后反而成为那个把他们推向更深的深渊的罪魁祸首。

    白穗能够理解雪芝的感受,虽然在鬼族的统治下他们的生活是挺水深火热的,可大多时候也还算平和。

    若是他们解决不了留了祸患,给他们的便是灭顶之灾了。

    很显然,后者于他们来说不仅算不上是福星,某种程度来说更像是灾厄。

    “你的顾虑我理解,不过这一次你大可放心。”

    谢长庚将水面的茶叶拨开,神情淡然的将之前他们签订的结盟契约递给了对方。

    “这是契约,是受灵力限制的,他一日不回魔渊,我们便一日无法离开不夜城。”

    “只要我们不走,城中百姓的安危就有保证。”

    雪芝一愣,而后拿起那契约仔细看了一遍,原本是想要辨别真假,看看对方有没有糊弄自己。

    不想在瞥见上面“昆山白穗”四个字的时候,想起了什么眼睫一动。

    “你们之中有昆山的修者?”

    正在一旁和黎川一口一个塞着糕点的白穗动作一顿,腮帮鼓鼓地抬眸看了过来。

    她原本想着应该这也插不上话,想着降低存在感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突然被cue后快速咀嚼着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那个,我是昆山的剑修,我叫白穗,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单单是白穗疑惑,其他的人也一脸莫名地看向对方。

    “没什么,只是听到有昆山的修者在不免觉得安心不少。”

    和之前的冷淡不同,这一次雪芝面上温和了不少。

    他垂眸看向白穗,余光扫了一眼她手边那把金色长剑。

    “你们应该也知晓,自不夜城成为鬼城之后每年便有不少修者来这里历练。大多帮着将城中百鬼驱逐后便离开,也有些修者入过幽都,想要取下那鬼王首级,只是都失败了,成了他剑下亡魂。”

    “不过也有个例外,五十年前不夜城来了个昆山的修者,不但只身入了幽都,甚至还重创了鬼王全身而退,给我们不夜城带来了近十年的安生日子。”

    五十年前雪芝还没有出生,这些事情他之所以知道是从不夜城的城记里看到的。

    城记一般记载的都是影响重大的事迹。

    和那些早就奴化服从的人不同,雪芝对于鬼族没有一点好感,只有憎恶和怨恨。

    他的朋友被鬼族生吞活剥了不说,今年他的妹妹也被选为了祭品年初就送到了听雨楼调教。

    要不是他花了重金买到了能够转换性别的丹药,这个时候在听雨楼等着被带去幽都的便是他妹妹了。

    说实话在霍云找他的时候他是有过期待的,可是一想到从没有人成功过不说反而还助长重华修为,他便歇了这个心思。

    失败太多,渐渐也没抱多少希望了。

    直到他在契约上看到了昆山的字眼,雪芝这才有了些动摇。

    五十年前是一个转机,没准这次也是呢?

    白穗听到他这话愣了一下,陆九洲去过幽都的事情她知道。

    可昨晚他提起的时候只说了两人匆匆交手了不到十招便离开了,哪有什么重创不重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