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木渣多了,木头的味道也很重,所以就算放学了,赵玉娇也不爱待在家里面。

    正月底,赵玉娇不愿再去打搅纪少瑜了。

    她整日闲着无聊,便在家里学刺绣。

    赵玉婵的针线活最好,只不过教导得有些严厉。

    她拿一双鞋垫给赵玉娇,让赵玉娇先学走针。

    赵玉娇看着她大姐的绣架,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不过她不敢冒进,而是老老实实从走针开始。

    练了三天,她手腕可酸了。

    赵玉婵见她颇有些天份,便用竹片给她做了一个圆形的绣花绷。

    赵玉婉见了,让赵玉婵也给她做一个,赵玉婵直接拒绝了。

    赵玉婉气呼呼地走了,可没过多久,赵玉娇便看到赵玉婉手里拿着几枚铜钱掂了掂,走到她面前炫耀道:“别以为只有你舅舅会给你钱,我表舅也会给我钱的。”

    赵玉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垂首不语。

    赵玉婉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便走了。

    不一会,堂屋里的锯子声停了,赵玉娇看见薛东阳背着背篓,带着赵玉婉出门去了。

    赵玉婵见了,压低声音跟赵玉娇道:“这个姓薛的可真傻,做木工就做木工吧,竟然还经常带着赵玉婉出去捡柴。”

    赵玉娇看着那个薛东阳轻快的背影,狐疑道:“是挺傻的。”

    上一世她没有见过这个薛东阳,只不过据她所知,她二婶给薛东阳的工钱很低的。

    完全借着亲戚的名头在压榨,

    不然村里的木匠那么多,她二婶不会舍近求远,更

    不会提供吃住。

    她娘前几天还在说她二婶好算计,娘家人都不放过。

    傍晚的时候,薛东阳背了好多干柴回来。赵玉娇看到她二婶站在门口,笑得嘴都合不拢。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薛东阳照旧带着赵玉婉上山。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薛东阳还带着赵玉婉上山。

    赵玉娇就奇了怪了,明明伙房里的干柴都满出来了,这个薛东阳竟然还一再上山捡柴,而且这都好几天了,要说不认识的路也都认识了,用得着次次都带着赵玉婉上山?

    而且赵玉婉一向爱偷懒,可这段时间却显得尤为勤快。

    藏着满腹疑云,赵玉娇在第四天傍晚时,偷偷跟上了薛东阳和赵玉婉。

    他们去的地方,离村里并不远。

    只不过上山的道路有些陡峭,一般村里的人很少上去。

    赵玉娇顺着他们走过的地方往上爬,幸好山林里风一吹便都是沙沙的声音,到也没有暴露。

    往上大约爬了一炷香的时间,薛东阳和赵玉婉便停下了。

    赵玉娇藏在山岩后面,只见薛东阳竟然抱着赵玉娇

    坐在一处狭窄的林荫里,然后那手便不规矩地乱摸起来。

    赵玉娇处在低处,视线从下往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置信地缩回头,靠着山岩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上面很快便传来赵玉婉的声音道:“轻点。”

    赵玉娇压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整个人忍得脸色煞白。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不知道,被人探入衣裤是何等恶心?难不成赵玉婉会不知道?

    赵玉娇简直不敢想象,此时的赵玉婉,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她恍恍惚惚地静靠在山岩后,一阵阵寒风吹来,她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

    那个薛东阳时不时传来恶心至极的声音,让赵玉娇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吐出来。

    这仿佛是一场漫长的煎熬,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清晰了些,赵玉娇才慢慢回神。

    她再次探头去看,只见薛东阳拿了几个铜板给赵玉婉,柔声哄道:“你乖乖的,表舅也就轻轻摸一摸。”

    “嗯,我知道的,我谁也不说。”赵玉婉把铜板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自己的背篓背起来。

    薛东阳顺手捏了她一把,淫笑道:“小东西可真上

    道。”

    “你说那赵玉婵会不会像你这样听话懂事?”

    “她可凶得很,你一碰到她她肯定就到处嚷嚷?”赵玉婉笃定道。

    薛东阳闻言,手又不规矩了:“那我碰你的时候,你这么不叫?”

    赵玉婉拍开他的手,往上慢慢爬道:“才不是呢,是表舅对我好。”

    “赵玉婵是惹不起的,不过赵玉娇可以啊。”

    “那傻丫头,你吓一吓她,她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薛东阳闻言,戏谑道:“那明天把她也叫上山来,到时候你看表舅怎么收拾她?”

    “好啊,那傻丫头可蠢得很,以前她经常被我欺负都不敢告状。”

    “那表舅欺负她,不欺负你,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啊?”薛东阳无耻道。

    “才不会呢,表舅尽管欺负她好了。”赵玉婉无所谓道。

    “呵呵,这两天你可是主动要上山来的,还说不想被表舅欺负?”

    薛东阳跟在赵玉婉后面,时不时推她一把。

    待两个人都不见踪影了,赵玉娇“哇”地一声,吐

    得头昏眼花。

    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了,赵玉娇用些腐烂的泥土和树叶盖住了秽物,然后顺着原路返回。

    可她刚到山脚,又控制不住地吐了。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对话,那贱恶的声音,总是不停地在她的脑海盘旋。

    还有赵玉婉无所谓的态度。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只腐烂的蟑螂卡在了赵玉娇的喉咙,让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恶心反胃,恨不得把所有脏东西都吐完了才好。

    赵玉娇脚步虚浮地回到家里,刚进家门就说要洗澡。

    赵玉婵见她浑身脏兮兮的,身上又带着一股酸臭味,以为她去外面玩疯了,不悦地骂了她一顿。

    可赵玉娇蔫头耷脑的,一句话也不说,洗完澡就上床去休息了。

    第58章 疏远的缘由(二更)

    赵玉娇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半夜里了。

    昏黄的油灯下,她爹娘都在床边守着她。

    余红翠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焦心道:“烧还没有退呢?”

    “你快去把药热一下,朱郎中说这是惊热,得两三天才会好。”

    赵毅光坐到床边去,把女儿抱起来。

    赵玉娇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轻靠在她爹的怀里,声音沙哑道:“爹爹。”

    赵毅光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抱着在油灯下走动道:“别怕,爹爹在这里的。”

    “爹爹,我心里难受。”

    “慌得很,还想吐。”

    赵玉娇的脸色煞白中泛着乌青,身体发热,可手脚却是冰冷的。

    赵毅光心疼坏了,抱着女儿摇了摇道:“想吐就吐吧,别憋着。”

    肠胃里百般不适,嘴里苦涩得很。

    赵玉娇不想吐在她爹爹的衣服上,想挣扎着下地。

    赵毅光放她下来,发现她身体都在轻颤的,尤其是双手,抖动的幅度特别大。

    赵玉娇双手抓住她爹爹的前襟,然后出声道:“爹爹,我今天看给二婶家做衣柜的那个人,他很坏。”

    “他在山里没有人的地方,在二姐的身上又掐又捏的。”

    “二姐说,明天也要让他这样欺负我。”

    “爹爹,我好怕啊。”

    赵毅光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小女儿煞白的脸色,眸光在一瞬间凌厉万分。

    “今天他欺负你了?”赵毅光紧张万分道。

    赵玉娇摇了摇头,虚弱道:“没有,是我看见了,听见了。”

    “我好怕,就跑回来了。”

    赵毅光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连声道:“不怕,不怕,爹爹会收拾他的。”

    “爹爹,明天他还会带着二姐上山的,让二叔去。”

    “二叔比爹爹凶。”赵玉娇轻靠着她爹的肩膀,气息微喘。

    她到底…还是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哪怕,赵玉婉对她,有着居心不良的恶意。

    如果对一个人,厌恶到不想再见,也不愿落井下石。

    那便彻底地远离吧!

    赵玉娇闭着眼睛,在心里惆然长叹!

    …

    二月初二,清溪村发生一件大事。

    赵虎成把家里请来的木工亲戚薛东阳打得头破血流的。

    说是薛东阳偷了他家的银子。

    因为这件事,赵虎成迁怒杨春兰,还把杨春兰送回了娘家。

    众人以为这件事会闹大,可杨春兰在娘家待了三天以后,灰溜溜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