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每天忙里忙外的,很少在家。

    赵玉安去的时候,方新树才从床上爬起来,伸着懒腰道:“又要让我去新河村送钱?”

    赵玉安找个椅子坐下,淡淡道:“不是的,是我姐

    姐她要在清溪村住下了。”

    “我想她暂时住在你家,我会给你算钱的,你看看一个月给多少合适?”

    方新树挑了挑眉,意外道:“她要回来,她疯了吧?”

    “咱们村里多少人不待见她,她难道不知道吗?”

    赵玉安闻言,不悦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让她先藏在你家里。”

    “你娘那里,你叮嘱几句别说出去就行了。”

    “她住不了多久,我会帮她找一户人家嫁过去,不会麻烦你们太久的。”

    方新树到是无所谓,反正赵玉安会给他钱的。

    他想了想,便道:“那她住在这里,一个月最少也要一两银子的。”

    赵玉安闻言,掏出了二两银子递给方新树道:“我先给两个月的,两个月内我要是接她走,你也不会退银子给我。”

    方新树拿了赵玉安的银子,当即笑道:“好说,好说,我们怎么说也是一个村里的,我会让我娘给她做些好吃的,保证比她在新河村过得好。”

    赵玉安闻言,抿了抿嘴角。

    他去到了赵玉婉藏身的地方,让她直接去方新树家就成,已经谈妥了。

    为了让赵玉婉相信他是真的在帮她谋出路,赵玉安又给了一两银子给赵玉婉。

    他娘过世的时候,他大伯私下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现在,还剩下十五两。

    他一直都舍不得花,因为他知道大伯私下给的,就是想照顾照顾他。

    可惜他还是辜负了大伯的心意,用这二十两银子来为他娘报仇。

    赵玉安觉得自己很可耻。

    他娘死了以后,他大伯对他说,他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一时的迷障终究会过去的。

    他相信,他心里的仇恨是会过去的。

    可那个时候,也许是将来,也许是赵玉婉死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绝不会是现在。

    …

    赵玉婉悄悄去了方新树家,方新树特意给赵玉婉收拾出一间靠后的厢房。

    就算方家有邻居上门,也不会轻易发现。

    但是靠后的房间光线很暗,房间也有些潮湿的霉味。

    这让赵玉婉想到在县城里她娘租的那个小屋子,一

    时间心生抵触。

    她看着站在房门口打量她的方新树,询问道:“就没有别的房间了?”

    方新树痞笑道:“有啊,我的房间和柴房,你选一个吧。”

    赵玉婉闻言,厌恶地皱起眉头。

    她走到床边,对着方新树道:“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方新树见她那毫不客气的模样,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要不是看在赵玉安给钱的份上,像赵玉婉这样欠收拾的女人,他不介意动手好好教训教训。

    第225章 散播流言

    杨贵回到新河村以后,并没有着急露面。

    而是等着,夜晚的到来,

    等到两个女儿都睡下了,杨家院子里的灯也都熄了。

    杨贵摸黑去了杨鹏厢房的窗户下,果真如赵玉婉所说,他的妻子和兄弟竟然有染。

    这让杨贵又气又恨,可又不敢惊动两个女儿,闹得脸上无光。

    他敲了敲窗户,房间里立即就没有声音了。

    杨贵站在门口道:“是我,你们开门吧。”

    房间里顿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鹏站在屋外,过了好一会,杨鹏才来开门。

    杨贵一拳打了上去,杨鹏也没有躲。

    林氏啜泣道:“都是我的错,你别打他了。”

    杨贵闻言,更是上火,连林氏也揍了几拳。

    杨鹏拉开了他,淡淡道:“行了,你要打就打我。”

    杨贵把房门关上,在屋子里点了灯。

    一股熟悉的气息让他觉得心里头憋闷,他望着杨鹏,压低声音呵斥道:“你这样可对得住我?”

    杨鹏低着头,不说话。

    林氏还在哭,这会怕得心肝都要裂了。

    杨贵斜倪着她一眼,冷哼道:“这几年我在外做工,你有没有给我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汉子?”

    林氏连忙摇了摇头。

    杨贵又道:“赵玉婉说你们把她卖了,是真的?”

    杨鹏抬起头来,意外地看向杨贵。

    林氏也惊愕地张了张嘴,一时间默然。

    杨贵见状,冷哼一声道:“你们最好小心一点,她已经跑出来了。”

    “妓院的人不来找你们便算了,来找你们,你们最好把银子退回去,别招惹是非。”

    “还有,城里的工我不做了,杨鹏去做。”

    “以后娶了妻子给我出去过去,这家里容不下你了。”

    杨鹏没有吭声,算是应了。

    林氏心里惶然,又怕又慌,整个人六神无主。

    杨贵冷冷地盯着她道:“还有你,我不休你是因为三个孩子。”

    “咱们杨家现在这样,再闹出叔嫂苟合的事情来,只怕是三个孩子的姻缘就难了。”

    林氏哭着点了点头,她知道杨贵的性子沉闷,但没有想到竟然会选择原谅她。

    她害怕他要杀了她呢?

    杨鹏也意外他大哥的隐忍,原本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此番也有几分悔意。

    他去蹲大牢,家里再不好过的日子也是舒适的。

    更何况出狱后,家里的田地房屋,都全是他大哥占着,他心里也有几分不舒坦。

    他之前也是存了一些坏心思,对送上门来的林氏肆意玩弄一番。

    只是没有想到,林氏本就是想和他欢好几场,连帮他娶媳妇的事情都开始张罗了。

    他也是慢慢的,同情林氏常年在家带孩子伺候他娘,便一再纠缠。

    可真正面对他大哥,他心里还是有愧意的。

    …

    杨家并没有闹出什么风声,这件事像是石子投进水里,慢慢就沉了下去。

    妓院的人没有找来,杨鹏寻思着可能是赵玉婉被抓回去了。

    在清溪村等消息的赵玉婉并没有等到新河村杨家叔嫂苟合的污言秽语,而是等来了县城里姚家来赵家纳彩。

    整个清溪村的人基本上都去了,就连方新树都去凑热闹去了。

    方新树的娘陶氏看不起赵玉婉,去凑热闹回来便对

    着赵玉婉道:“听说是县城里开银铺子的姚家呢,姚公子是秀才,在景林书院念书,前途好得很,家里又殷实。”

    “人家请的是官媒,可讲究了,哪里是乡下这些一对银耳环就能定下来的亲事?”

    “可惜了,你当初要是不作死,说不定现在这个姚公子就是你的好夫婿了。”

    赵玉婉闻言,冷冷地道:“你有本事就给你儿子娶赵玉婵啊,可也要人家看得上你儿子。”

    陶氏见她语气不善,嗤笑道:“我儿子是没有福气,可我儿子能见人啊。”

    “哪里像你,整天就跟老鼠一样,就知道躲在阴暗处吃粮食,怕见了光就被别人打死了。”

    赵玉婉气不过,呛声道:“有本事叫你儿子把我弟弟的钱吐出来,还真当我想住在这里?”

    陶氏才不惧她,直接指着门外道:“有本事你就出去闹啊,你敢去闹,就算我儿子不把钱退给你,我也退给你。”

    赵玉婉气得半死,直接摔了帘子进厢房里去。

    陶氏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没好气道:“我呸,真当自己还是赵家的小姐呢?”

    “人家赵家小姐现在出门就有丫鬟车夫跟着,哪里像你一样,给人家当洗脚的丫头人家还不要呢。”

    赵玉婉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把陶氏的厨房的碗筷都砸了。

    陶氏怒急,当即大骂出声。

    方新树回来的时候,当即吼道:“够了,你们两个找抽是不是?”

    陶氏知道儿子的脾气不好,连忙小声道:“她把咱家的碗砸了,让她赔钱。”

    赵玉婉冷冷地看着方新树,出声道:“是我砸的又怎么样,你娘再敢惹我,信不信我把你家的房子都烧了。”

    “啪”的一声,方新树狠狠地打了赵玉婉一个耳光。

    他嗤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还想烧我家的房子。”

    “我告诉你,银子赵玉安说过了,就算你住不到两个月也是不用退的。”

    “你愿意住就住,不愿住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