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瑜闻言,唇瓣轻颤。

    他阴沉地看着赵玉书,似笑非笑道:“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就把你杀了泄愤。”

    赵玉书浑身一颤,感觉纪少瑜身上散发的寒气一下子就对着他冲了过去。

    他紧张地抿着唇瓣,急急地往后退去。

    过了一会,纪少瑜已经出门去了,赵玉书才连忙跟上。

    快到赵家的时候,赵玉书突然拦在纪少瑜的面前道:“你刚刚说的,是开玩笑的吧。”

    纪少瑜看着他,冷哼两声。

    赵玉书更慌了,连忙道:“这样吧,今晚你不要回来了。”

    “我把玉娇叫来,我们三个秉烛夜谈。”

    纪少瑜阴郁地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赵玉书跺了跺脚,豁出去道:“到时候我走还不行吗,你们两个秉烛夜谈。”

    “不过我们先说好了,你把刚刚的话收回去,不然我以后挨着你都睡不着觉了。”

    纪少瑜闻言,粲然一笑,露出炫白的牙齿道:“我刚刚什么也没有说过。”

    赵玉书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突然明白纪少瑜刚刚是故意恐吓他的。

    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感觉周身一松,整个人便软绵绵的了。

    纪少瑜这厮,混账起来就不是个人。

    …

    赵玉娇刚刚把房间里的笺纸收拾完,便听到绿宝说纪少瑜过来了。

    她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临行前,纪少瑜肯定有话要对她讲。

    可她却不知道要跟纪少瑜讲什么?她想说的话,她都已经写在纸里折起来了。

    纪少瑜只有拆了那个纸灯笼才能看得见,现在他应该是没有空拆的,等他走了以后再拆,她就不会觉得心慌意乱了。

    …

    书房里,赵毅光将订婚书递给纪少瑜。

    纪少瑜指尖发颤地接过,当看到玉娇的名字和他的名字挨在一起时,突然像个傻子一样笑了起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他和玉娇两个人的名字,只觉喉咙阵阵发紧,眼眶也慢慢红了。

    赵毅光见了,也有几分不忍。

    可他还是严肃道:“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否则这订婚书是不作数的。”

    “第一,定要玉娇亲口答应你的求亲。”

    “第二,倘若她及笄后一年内,你不来求亲的话,此订婚书也是不作数的。”

    “我虽然并未在婚书上写明,可我与你父亲已经写下另外一份约定了,到时候即便你有这一份婚书,对玉娇也没有任何的约束。”

    纪少瑜笑着点了点头,想必老师也是深思熟虑,怕

    将来他翅膀硬了拿捏不住,才又私下与他爹写了一份约定。

    古来儿女婚事由父母做主,到时候即便他有这份婚书,只要双方父母不认可,依旧是无用的。

    想到这里,纪少瑜便虔诚地跪地道:“这些年承蒙老师教诲,学生即便是死也绝不会做出伤害老师,伤害玉娇的事情。”

    赵毅光伸手将他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是老师信不过你,古来权势最能蛊惑人心。”

    “但愿你此去青云直上,永葆初心。”

    纪少瑜理解地点了点头,不怪老师担忧,前世他确实迷失过。

    …

    纪少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赵玉书兴奋地跟他道:“我爹娘可真是通情达理啊。”

    “贺嬷嬷她们,全都去老宅了。”

    “现在这家里没有什么外人了,刚好让绿宝给我们烧水泡茶,咱们三个好好地聊一宿。”

    “咱们三个?”纪少瑜看向赵玉书,目光微凉。

    赵玉书伸手揽住纪少瑜的肩膀道:“暂时先咱们三个人行不行?”

    “不然我怕玉娇是不会出来的。”

    “话说我到现在还是没有弄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得

    罪她的?”

    纪少瑜摸了摸贴着胸口的婚书,转头对着赵玉书笑道:“我若是跟你说,那丫头怕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成了,你估计也听不懂吧?”

    赵玉书:“…”

    没看见他一脸懵样?

    他能听得懂什么?

    第270章 开怀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赵玉娇懒懒地问道:“谁啊?”

    赵玉书在门外搓了搓手,出声道:“是我,我在伙房里炮花生呢,你要不要出来吃点。”

    赵玉娇微微蹙着眉头,狐疑道:“少瑜哥哥走了?”

    赵玉书看着掀帘进伙房的纪少瑜,“嗯”了一声。

    赵玉娇打开房门,望着她大哥道:“明天就启程了,你还不去睡觉?”

    赵玉书指了指伙房道:“我刚刚都放了一些花生在火堆里面了。”

    赵玉娇看向伙房,发现那里面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绿宝呢,让她去把花生刨出来吧。”

    赵玉娇说完,便要回房去了。

    赵玉书连忙拉住她道:“大哥明天就要走了,有话要跟你说呢。”

    “绿宝跟长兴都在给我收拾东西。”

    赵玉娇根本不信,她大哥的行礼今天吃晚膳前就收拾好了。

    赵玉娇拽着她大哥的胳膊,然后往房间里拖。

    片刻后,只听房间里传来赵玉娇低声的质问:“你

    就老实说吧,少瑜哥哥是不是在伙房里面?”

    赵玉书疼得龇牙咧嘴的,知道瞒不过,只好道:“伙房里暖和一点,他说这样不会冷着你。”

    赵玉娇就知道是这样,她望着伙房的方向,那样昏黄的灯光,像极了当年守着看皮影戏时,那一闪而逝的光影。

    “走吧,顺便烧点红薯吃一吃。”

    赵玉娇出声道,兄妹俩把门带上,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

    听见关门声了,赵毅光看着站在窗边瞅的余红翠道:“得了,当心被孩子们发现。”

    余红翠回头,冷得直搓手。

    她的褙子和直裾都脱了,只穿了单薄的里衣。

    她也不想爬起来看啊,可这不是担心吗?

    余红翠爬回被子里去,用手肘拐了拐赵毅光道:“哎,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少瑜和玉娇有婚约的事情也告诉玉书啊?”

    “让那孩子也在京城的时候,多留意留意少瑜。”

    赵毅光摇了摇头道:“用不着,这件事我和纪山都已经说好了。”

    “婚约只是让少瑜在京城不必有诸多担忧,至于他们的婚事,还是得玉娇答应才行。”

    余红翠点了点头,丈夫这样说,她心里也踏实许多了。

    她扯了扯被子,从容道:“那咱们睡吧,别看玉娇傻乎乎的,其实心里可清楚了。”

    赵毅光放下蚊帐,灭了灯,翻身搂着妻子睡觉了。

    …

    伙房里,纪少瑜慢条斯理地拿着些干柴往火堆里放。

    这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木材烧出的噼啪声。

    这样静静地坐在火边,感受着暖暖的火光,就好像儿时大家挤在一起,闹着要烧土豆红薯时的场景。

    儿时的温馨,总是让人惦念。

    而那时,他们都很快乐。

    赵玉娇走进来的时候,纪少瑜回头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边上挪了一些。

    赵玉书去翻红薯了,不一会才凑到火边来。

    他对着纪少瑜道:“小时候有一次玉娇在火边烤火,她把鞋子脱了,把脚伸到火边去。”

    “等过了一会,她觉得脚有点痛,伸回来的时候,袜子都被烧了个洞了。”

    赵玉娇抿着嘴,笑得眸子发亮。

    “还有一次,我记得是家里刚刚养鹅的时候,她抱

    着一只小鹅在火边烤火。”

    “结果昏昏欲睡的时候,不小心手一松,那只鹅就掉进火堆里了。”

    “当时吓得她赶紧拎出来,可那只鹅掌变成鸡爪子,长大以后好像还追着她啄过。”

    “行了…你别说了。”赵玉娇有些忍俊不禁。

    当时她很害怕那只鹅死了,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谁知道那只鹅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长得特别大,特别地凶。

    有段时间她看到那只鹅都害怕被追着啄。

    “我记得那只鹅后来被你杀了,你说是要学做烤鹅。”

    “结果呢,半生不熟的,姐姐又拿去炖,谁知道炖好了有一股烧焦的味,最后谁也没有吃。”赵玉娇含笑道。

    赵玉书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起来。

    当时那只鹅太大了,他烧着柴火烤。

    结果外面焦了,里面还没有熟。

    气氛渐渐愉悦起来,纪少瑜炮了几颗花生出来,剥了壳后递给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