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嬷嬷沉凝了一会,摇了摇头道:“不太好。”

    “纪大人公务繁重,老奴们来的时候,都已经病了好几日,连早朝都告假了。”

    赵玉娇顿时担心起来,在她的记忆里,纪少瑜很少会生病的。

    在她拧着眉头,面露焦虑不安的时候,却不知道孟嬷嬷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的神色。

    片刻后,孟嬷嬷接着道:“三小姐也别太担心了,老奴们来的那一天纪大人的病已经大有起色了。”

    “而且,他还亲自送老奴们出府了。”

    赵玉娇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安排孟嬷嬷住下,然后又让贺嬷嬷把礼物都收进箱笼里。

    贺嬷嬷拿出那对翡翠镯子道:“这个三小姐带着好看,趁现在手小,带进去不费力。”

    “过两年三小姐就是想戴,只怕是要吃点苦头的。”

    赵玉娇拿了那翡翠手镯看了看,圈口并不大,显然是特意为她这个时候买的。

    “好吧,戴上这个。”

    赵玉娇看着清透碧绿的翡翠手镯,故意晃了晃手,手镯上的光泽可真好看。

    赵家和纪家闹出的动静,几位老夫子看了热闹,在

    寝房里下棋的时候便说了出来。

    宋子桓听闻后,第二天给学生们上完课,便跟赵玉安去了老宅。

    赵玉安去了四合院请赵玉娇来老宅,赵玉娇见了宋子桓后道:“我就知道的,你肯定待不住了。”

    “说罢,你准备去哪里?”

    宋子桓心里憋着气,不悦道:“一定是钱升那小子往京城送信了,算算时间,正是我来清溪村后不久。”

    “纪少瑜不会不知道,像宫里这种见多识广的嬷嬷是认识我的。”

    “他故意让她们来清溪村,不是摆明了针对我吗?”

    赵玉娇玩味道:“就算是吧,可你现在能怎么样呢?”

    “所以啊,你还是赶快回京吧,到时候不高兴还能去找他算账呢?”

    赵玉娇说完,宋子桓更气。

    他低吼道:“好歹我现在也算你半个老师吧?”

    “你竟然如此绝情?”

    赵玉娇好笑道:“现在是你躲在清溪村不能见人,又不是我不尊师重道?”

    “你想留下来,那以后大不了你就在老宅里教我。

    ”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赵玉娇说完,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

    宋子桓后背一寒,不安地问道:“什么办法?”

    赵玉娇看了看烧过的木屑,上面黑漆漆的一片。

    她道:“要不你就舍了这张俊美的皮相,把自己图成黑炭就是了。”

    “赵玉娇,你想的这是办法吗?”宋子桓怒道!

    赵玉娇忍俊不禁道:“别生气啊,其实我不一定要学琴的。”

    “要不,你还是别教我了。”

    宋子桓冷哼,目光幽幽的盯着赵玉娇道:“怂了?”

    “因为纪少瑜的态度,你也知道,他是故意的是不是?”

    赵玉娇挑了挑眉,孟嬷嬷说要跟着她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纪少瑜一定很不安心吧!

    那种感觉,会不会让他在夜里睡不着觉?

    赵玉娇对着宋子桓讨好地笑了笑道:“孟嬷嬷说他生病了,还病得连早朝都告假了。”

    “他很少会生病的,以前我们在书院念书的时候,那么冷的天他都没有感染风寒。”

    “心疼他了?”宋子桓轻哼道,坐了下来。

    他闲适地给自己倒杯茶,然后自顾自地道:“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还非留下来不可了。”

    “我不仅要留下来,而且还要光明正大地留下来,气气他。”

    “什么意思?”赵玉娇不解,眉头微微皱起。

    宋子桓轻哼一声,就是不说。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纪少瑜自食苦果。

    第293章 真是妙啊

    宋子桓回了顺昌府,唐绪宁见到他就冷哼:“哎呦,宋世子回来了?”

    “怎么样,这一趟的金蝉脱壳玩得可乐乎?”

    宋子桓拍了拍唐绪宁的肩膀道:“别生气了,我回来是有正事的。”

    唐绪宁也轻哼一声道:“我也有正事跟你说。”

    “皇后为了让太后相信,你真的出事了,跟皇上起了嫌隙。”

    “太后扶上去的容妃趁机得了恩宠,太后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你也是时候回京城了。”

    宋子桓拥着唐绪宁的肩膀道:“说罢,这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以我姐姐的性子,宁可得罪太后也不会得罪皇上的。”

    唐绪宁拍开宋子桓的手道:“你还说,当时你都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既然都做戏了,你又四肢健全,总是要给太后一点好处的。”

    “容妃若是不得宠,等你出现的时候,太后还是会对你出手。”

    “现在想必她不会了,不然皇后跟皇上白闹了一场,谁会甘心?”

    宋子桓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只是他还不能回京。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机。”

    “最起码,也是容妃或者刘贵妃有孕的时候,我才能回去。”

    “那个时候,太后关注的便是龙胎,怎么可能会是我?”

    宋子桓说罢,讥诮地笑了笑。

    京城的那些把戏,他比谁都清楚!

    唐绪宁蹙起眉头道:“可皇上登基至今,只有一位公主呢。”

    “你等容妃或者刘贵妃有孕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子桓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不急!”

    “咱们这位皇上聪明得很,当初他根基不稳,所以不能要子嗣,以免太后卸磨杀驴。”

    “不过嘛,现在他要是再没有子嗣,那支持他的那些大臣们该日日忧心了。”

    “所以,不出一年,宫妃必然会接连有孕。”

    唐绪宁想了一会,认真道:“那这一年你怎么办?”

    “还继续陪着我待在顺昌府?”

    宋子桓嗤笑道:“当你的师爷啊?”

    “算了,你还是大张旗鼓送我去清溪村吧!”

    唐绪宁抓了抓头,不解道:“为何?”

    宋子桓揭了唐绪宁的官帽,抱在怀里摸了摸道:“因为纪少瑜家住清溪村。”

    “纪少瑜能从皇上的手里要到两位宫里资深的嬷嬷,想必是极得圣心的。”

    “那他的恩师,必然也是极有学问的啊!”

    “你说我也去拜他的老师为师,日后我们算不算同门呢?”

    “到时候我去了京城,纪少瑜跟我就有同门的情谊了,外人可以踩我,踏我,贱我,唯独纪少瑜不可。”

    “他既不可,那我做什么不可?”

    宋子桓说罢,笑得极为得意,浑身都是反败为胜后骄傲。

    唐绪宁被他绕了一圈,才明白他是想让外人觉得,他是去借纪少瑜的东风。

    也是,毕竟宋子桓是因为什么原因出京的,京城的文武百官世家大族无一不知。

    宋子桓再想从京城站起来了,除了皇后的扶持以外,朝中有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那个人,还不能跟宋家有关。

    一个是家族势力的庇护,一个是同门的助力,其根

    本意义相差太多了。

    唐绪想想明白以后,拍着宋子桓的肩膀道:“真是妙啊!”

    “怪不得当初我说你怎么老是想跟纪少瑜混在一处,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他是一个为官的好苗子?”

    宋子桓轻嗤道:“我当时只是想知道他一个小小少年怎么能那么老沉持重的。”

    “至于别的,我想都没有想过。”

    “不过他能这么快升迁,不可能没有一点手腕和魄力。”

    “所以依附着他,于我而言,没有坏处。”

    “再则,这个消息传入京城,太后只会嗤笑。”

    “好端端的誉国公府世子,竟然沦落到去拜一位举人做恩师,想想都丢人。”

    “纪少瑜她不会放在眼里的,所以她只会觉得我在自取其辱。”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觉得舒心的了,说不定他日我回京以后,她看我还能再顺眼起来。”

    唐绪宁无语。

    他觉得宋子桓现在可真的是,通透得跟面镜子一样。

    有些话说出来以后,那些耿耿于怀的刺都消失了。

    “行吧,挑个时间,我带你上门拜师。”

    “只是这样一来,纪少瑜应该是你师兄了吧?”

    “你见着他,叫得出来吗?”

    宋子桓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绪宁道:“你还是想想,跟我去的时候,怎么叫叔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