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认为自己的父亲说的都是对的,我的女儿就是那样不堪的人?”

    “不是的…”胡勇怯弱地小声道。

    赵毅光道:“大声点,什么不是的?”

    胡勇低垂着头,躬着背脊,木讷地站在那里,却依旧说不出一句有力的话来。

    赵毅光看像胡田道:“我看不出他哪里喜欢我的女儿?”

    “一个连心上人都不敢维护的人,怎么配得上我的女儿?”

    “还有你,捕风捉影的事情,说得出来容易,可真

    的要你上公堂对质,你敢吗?”

    “可我告诉你,我的女儿就敢,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即便是流言蜚语满天飞,她也丝毫不惧。”

    胡田的唇瓣嗫嚅着,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在心里嘟囔着,觉得自己可以大声地喊出些什么?

    可事实上他却像一个哑巴,在赵毅光步步紧逼的威视中,不得不低下头去,无声地承认着自己说过的那些蠢话!

    胡勇僵在原地,抬起头来时,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几个耳光。

    赵毅光没有再看他,而是看着胡田道:“你可以继续胡说八道,只不过下一次就不是让你们离开这样简单了。”

    “谁敢毁我女儿的名声,我必会跟他追究到底,到时候别说是亲戚,就是亲弟弟,我也照打不误!”

    赵宝满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表明他不想沾染此事。

    胡田见了,心也冷了。

    他冷声道:“要清算了是不是?”

    “这几年是在你们赵家赚了点小钱,你们至于吗,想赶我家出去就直说好了。”

    “胡梅呢,让她来,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除非她这一辈子都别回娘家了。”

    赵毅光对黄飞平道:“等他们收拾好,送他们去见胡梅。”

    赵毅光说完以后,便走了。

    胡田终于明白,事情严重了。

    胡梅算什么?

    在赵家还轮不到胡梅来说话,更何况胡梅在县城里租的铺子还是余家的。

    想到这里,胡田暗暗握了握拳,拉住也想走的赵宝满,低声道:“难道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看着我们被赶出去,你脸上很有光彩?”

    赵宝满不爽,低声道:“前几日我大哥就来找我了,你自己说过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原本我是不信的,结果今天被我大哥叫来,还亲耳听到。”

    “现在你让我说什么?”

    “是你们自己不对在先,赶紧走了别闹得难看,否则以后还有谁肯理你们,就是小勇的婚事也会被人挑三拣四的。”

    赵宝满说完,急匆匆便追赵毅光去了。

    胡田狼狈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跟木头一样,动也不会动。

    张夫子冷哼道:“让人家赵家把吃下去的菜吐出来,你怎么不把自己赚去花的银子还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养活了整个赵家呢?”张夫子嘲讽完,便也走了。

    胡勇僵在原地,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娘撵他去收拾东西时,他突然觉得混身冰冷,就像半条命都没有了。

    赵毅光质问他的那些话,道理简单得让他无地自容。

    在他爹说玉娇的时候,他连反驳维护都做不到,竟然还妄想着能娶到玉娇?

    怪不得玉娇看他的目光那样疏离冷淡,他何尝真正对她好过?

    只怕…除了自己幻想的期许,他一刻都不曾想过,应该怎样做才算不辜负心里的那一份喜欢?

    周氏对着胡田哭着道:“你现在怎么不魔怔了?”

    “你到是清醒了,可咱们家往后可怎么办啊?”

    胡田懵懵的,觉得脑袋像是被打了闷棍一样,虽然疼着,却如同置身梦中。

    只可惜当他彻底清醒的时候,面对的却是已经染了大片灰尘的家具,以及没有烟火味的土灶台。

    …

    胡家走了,赵玉娇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她惊讶于她爹果断的处理,记忆里,那个总是憨厚

    腼腆笑着的父亲,似乎越来越有威严了。

    赵玉娇想了想,这估计跟纪少瑜和她大哥接连升迁还是很有关系的。

    毕竟就是现在唐大人在她爹的面前,也不会端着架子了。

    任显过节就亲自来送礼,讨好的意味异常明显。

    有时候,身份逐渐抬高,所见所闻,都会不一样。

    而处理事情的手段,也会渐渐不一样。

    她似乎已经看到,一个大家族在悄然成长。

    第308章 释然了

    自从胡梅去赵家闹过以后,胡家的离开也就不足奇怪了。

    不过钱升还是从绿宝的口中打探出了内情,连忙往京城送了信。

    钱升心焦,这主子再不回来,谁知道下一个打玉娇小姐主意的人是谁?

    这防得了一个,防不了十个啊?

    他现在都恨不得变成长喜,随时在赵家大门口守着了。今天,真的很

    …

    宋子桓从未想过,回京后第一个见的人,竟然是长公主。

    燕凤翎一身红色的骑装,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刚刚下车的宋子桓。

    她看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对宋子桓讥笑道:“怎么,还敢比一场吗?”

    正值黄昏,秋天里的太阳金灿灿的,照耀在燕凤翎的面容上,显得她五官和轮廓十分地清晰。

    凤眼浓眉,威视灼灼。

    薄唇如画,点朱绛绛。

    神情漠然,眸藏嘲讽。

    宋子桓翻越上马,身边跟随江晏急急喊道:“世子!”

    万老头揉了揉颠簸受累的老腰,掀开车帘道:“你瞎叫唤什么,难不成长公主还会杀了他泄愤不成?”

    说罢,对着长公主讨好一笑!

    燕凤翎嗤笑一声,打马先行。

    宋子桓随即跟上,那两人朝着西山猎场策马奔去。

    江晏急道:“万老头,这要出了事情,我怎么跟皇上皇后交代?”

    万老头下了车,理了理衣衫道:“交代什么?”

    “宋子桓既然选择回京,难道要一辈子都不见长公主吗?”

    “真是的,枉你跟在皇上身边那么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可…可怎么着也得有个人去护着吧?”江晏心急如焚,直觉是要坏事了。

    万老头冷笑道:“谁能护着,就是太后在长公主面前都不见得能阻止!”

    万老头要回他那凋零又破败的宅院了,江晏这一路去了又回,任务也完成了。

    可宋子桓却被长公主叫走了,这叫什么事啊?

    他当即急急入宫,希望能向皇上讨个主意。

    高处的茶楼上,纪少瑜转动着手里的茶盏,嘴角露

    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自从容妃有孕后,他便知道宋子桓要回京了。

    前几日接到钱升的信,他算算时日,本来想看看谁会来接宋子桓的。

    却没有想到,誉国公府的人似乎都不知道宋子桓要回来了,到是长公主侯了几天,看起来并不是要兴师问罪。

    宋子桓能这么干脆地回来,纪少瑜心里猜测,定是玉娇留也不曾留的。

    想到这里,纪少瑜到是难得地勾起嘴角,心情奇好。

    他下楼骑马,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像是闲散的文人专门为诗兴而特意去郊外游玩一样。

    …

    西山的狩猎场,宽广怡人。

    远处一片层峦叠翠的山林,偶尔掺杂着火红或者金黄的点缀。

    驰骋在马背上,周围的风都跟带刺一样刮来。

    宋子桓许久未曾这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那英姿飒爽的人终于停了下来,马蹄扬起,一阵尘土飞扬。

    宋子桓骑着马走了上去,今日长公主一个人也没有带,到有点像当初他们两个偷偷跑出来游玩时的场景

    。

    “当初的事情,我很抱歉!”宋子桓出声道。

    他看像燕凤翎的脚踝,那里的骨头有些凸起,看着跟正常的脚踝不太一样。

    燕凤翎转头,认真地看着平静的宋子桓。

    他更高了,一双桃花眼也更勾人了。

    薄唇轻抿,神情闲适,再也不见当初那冷傲不可侵犯的模样。

    她勾了勾唇,笑得极其讽刺道:“你不必道歉,本宫知道,那个害本宫的人不是你!”

    “可同样的,本宫也知道!”

    “当年你之所以选择离开,是因为本宫不信你。”

    “你对本宫有怨,所以才会连解释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