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沧澜眉头抽了抽,无语地盯着纪少瑜。

    他还真当回事了?

    纪少瑜前脚出宫,江晏、岳荣、伍海、萧武四人又被送到了纪府。

    带着他们来的崔公公十分汗颜道:“皇上说了,纪大人既然要请功,那不妨先记下,以后一块请!”

    “要是纪大人再出什么意外,他们四个也不用再回皇宫了。”

    看着江晏等人那灰头土脸的狼狈样,纪少瑜也不好说什么,让石磊带他们下去安置,然后再去请御医来看。

    …

    正房里,赵玉娇翻看着五岳图,正等着纪少瑜回来一起用饭。

    纪少瑜进了大门,立即就有小厮来报。

    因此纪少瑜回到正房时,饭菜都已经摆好了。

    赵玉娇坐在里间等他,见他回来便道:“洗手用饭吧!”

    纪少瑜褪了官帽,官袍,换了一身舒服的直身。

    他净手后,然不住戏谑道:“这才是过日子不是?

    ”

    “往常我过的那些,叫囫囵吞枣,得了什么滋味?”

    赵玉娇见他贫,故意道:“那是你不肯,你若是肯,怎么就不能莺莺燕燕等你回来了?”

    纪少瑜擦干净手,突然蹿到她的身后抱住她的细腰道:“明知故问!”

    孟嬷嬷进来看见了,连忙道:“大人小心些,别使劲勒夫人的肚子。”

    孟嬷嬷说得郑重其事,纪少瑜一脸懵,片刻后才解其中意。

    赵玉娇羞红了脸,拍打着纪少瑜的手道:“正经些!”

    纪少瑜收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坐下用膳。

    赵玉娇给他盛了碗汤,转头对孟嬷嬷道:“你们也下去吃吧,我们这里不要人伺候。”

    孟嬷嬷点头,带着紫兰她们退到外间去。

    赵玉娇坐下,用手肘拐了纪少瑜道:“你呀,挨说了吧!”

    “我们出门的时候,娘竟然怕我跨个门槛都会摔!”

    纪少瑜喉咙微动,他记得那常大夫的话呢。

    他出声道:“我会私下跟她们说,别一天到晚瞎猜

    。”

    “我们两个的小日子还没有过够呢,现在若是有了孩子,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赵玉娇羞赧,拍着他的手道:“还说得义正言辞的。”

    “真不要脸!”

    纪少瑜洋洋得意道:“正是不要脸的好时候!”

    “我若是要脸了,还怎么治得住你?”

    赵玉娇气闷,又敲了他一下。

    纪少瑜大口地吃着饭,眸子里的星光一点一点地往外溢,看起来美滋滋的。

    第415章 心里记挂的人

    佛光寺,涅梵仿佛早就料到宋子桓会来。

    他看向宋子桓的手,淡淡道:“世子的手可留了疤?”

    宋子桓点了点头道:“不足为提,劳烦主持记挂。”

    涅梵请宋子桓去茶房,亲自煮茶招待他。

    他穿着暗红色的袈裟,里面的僧袍显得有些单薄,不过却显出他一身筋骨不凡。

    宋子桓知道,佛光寺有许多武僧,这位主持深不可测也未可知。

    他只是奇怪,这位如此年轻,竟然已经当上主持了。

    “在下心里存疑虑,还请主持解惑。”

    宋子桓拱手,显得十分庄重。

    涅梵摇了摇头道:“世子的惑不在贫僧这里。”

    “主持因何如此说?”宋子桓道,越发觉得迷茫。

    涅梵坐在禅椅上,望着宋子桓道:“因为世子的惑出在他人的身上,自然是要由他人来解。”

    宋子桓心头威震,目光倾泻出些许沉闷。

    涅梵转着手里的佛珠,闭上眼睛,面色平和。

    他就像是经过里暮暮钟声的洗礼,见过浴血杀伐的

    果断。

    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是他不能面对的。

    这般淡然,这般沉静,犹如死水,却比死水更多了几分悲悯。

    宋子桓站起来,准备告辞。

    可这时,涅梵却突然睁眼道:“世子,有时候你的执着,只会伤人伤己。”

    “你若是不介意,可常来与贫僧小坐,学着放下。”

    宋子桓脚步一滞,目光里渐渐多了些自嘲。

    “大师,能放下的只能是对她情,而不是我自己的心!”

    涅梵闻言,诧异地望着宋子桓。

    可惜宋子桓拱手离开,走得毫不迟疑。

    涅梵再次闭上眼,口中轻喃道:“缘来如是也,无悔入凡尘。”

    不曾执着过,便不知何为放下。

    他懂得,旁人未必懂得。

    …

    九月二十日,纪少瑜回京后的第三天,赵玉娇被封正三品的诰命夫人。

    接到圣旨的时候,她还诧异得很。

    梁嬷嬷和孟嬷嬷很高兴,跟赵玉娇提议,给纪府的

    下人们发喜钱。

    赵玉娇自然由得她们去办。

    纪少瑜忙到天黑才回来,赵玉娇已经用过晚膳了,让下人给他呈了一碗人参鸡汤。

    纪少瑜用过以后,洗漱换衣,这才跟赵玉娇细说。

    “明日要进宫谢恩的,皇后娘娘并不严厉,你不必忧心。”

    “至于太后,她若是传召便罢了,不传你便不用去见她。”

    赵玉娇点了点头,之前在祥宁县,孟嬷嬷都教过她规矩了。

    而且今天梁嬷嬷和孟嬷嬷轮流给她说了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现在是新命妇,太后娘娘也不会太为难她。

    赵玉娇挽着纪少瑜的胳膊,有些依恋地道:“我总觉得,这个诰命夫人来得太早了些?”

    “我以为至少也是要两三年以后的。”

    纪少瑜笑道:“追击铁哲等人,找回宝藏,这些都算大功。”

    “还有之前处理那帮贪官污吏,朝中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赵玉娇靠着纪少瑜,像是一只乖猫儿。

    纪少瑜见她黏得紧,便戏谑道:“今晚,是不是应

    该好好报答我?”

    赵玉娇闻言,揪着纪少瑜腰间的软肉道:“得劲了是吧?”

    “明天还要入宫呢,你今晚可不许闹我!”

    纪少瑜轻笑道:“可以,不要你答应我,明天晚上补给我!”

    赵玉娇脸黑,嗔怒道:“这怎么补?”

    纪少瑜春风得意道:“自然是换你来使些力气!”

    赵玉娇:“…”

    …

    宋国公府,沉香院中。

    自从纪少瑜之妻的封诰下了以后,董氏就觉得心里跟扎了根刺一样。

    纪少瑜让她家家破人亡,转头娶娇妻,求诰命,好大的威风。

    可怜她丧父,丧弟,丧夫,接连丧事不断,到像是走了霉运一样。

    董氏帕子都要扭断了,可惜她势单力薄,根本拿纪少瑜毫无办法。

    不过…

    董氏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阴翳,嘴角抿了抿,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她就不信,往后没有收拾赵氏的机会。

    夜深人静,董氏的屋里传来些许异样的声响。

    她的贴身丫鬟守在外间,听得面红耳赤的。

    里间的卧榻上,董氏把玩着男人染了薄汗的发,轻声道:“妾身跟了爷这么久,爷这么也不为妾身出口恶气?”

    “听闻那纪少瑜回来,皇上连他夫人的诰命都封了。”

    男人闻言,抓住董氏的手啄了一口,戏谑道:“瞧把你急的。”

    “你再好好伺候我一回,我便寻个机会带你去出气。”

    董氏抽回了手,顺着男人的胸膛逗弄起来。

    反正她都是个寡妇了,还怕什么?

    等报了仇,就算这宋国公府她呆不下去了,去庄子上住着也使得。

    …

    皇宫里,凤仪宫。

    宫人在天黑前递进来一块牌子,说是定国侯府的苏小姐想明日进宫请安。

    宋皇后闻言,忍不住好笑道:“真是个蠢的,这个时候眼巴巴凑上来,生怕别人不知她心仪纪少瑜?”

    “人家夫人要进宫来谢恩,她倒好,竟然想凑热闹。”

    皇后身边的丁嬷嬷道:“皇后准了她,叫她见了早些死心。”

    “奴婢远远见过赵大人几次,那是丰神俊朗般的人物,他的嫡亲妹妹会差到哪里?”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道:“也是,皇上偏宠苏家,偏他们苏家不识好歹,总想着送苏凌雨入宫。”

    “因上一次,苏凌雨得罪皇上而不自知,真是愚蠢。”

    说罢,便吩咐宫人去回话。

    这个宫人出去,另外一个宫人又来了。

    说是带了世子的亲笔书信。

    能在凤仪宫里直接说世子的,自然是宋皇后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