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回去也画给你。”

    燕奕辰伸长着手扇了扇。

    赵玉娇见他肢体形容,便笑道:“是雄鹰吗?”

    燕奕辰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赵玉娇都想捏了捏他的脸蛋了,可还是忍了下来。

    皇后见他们其乐融融,便叹道:“他这几日担心本宫,都没有好好用膳。”

    赵玉娇闻言,想了想便道:“臣妇想个办法哄哄太

    子殿下。”

    皇后脸上的笑意加深,真正舒心地笑了一回。

    丁嬷嬷见这会气氛正好,便带了太子下去,只留了赵玉娇陪着皇后说话。

    赵玉娇便坐到皇后的床边去,皇后见了,忍不住笑道:“本宫就要死了,你凑过来,就不怕吗?”

    赵玉娇伸手去握住皇后的手,认真道:“不怕。”

    “臣妇以后也会死。”

    皇后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不过赵玉娇握住她的手时,她的心里还是有着深深的触动。

    “本宫还不想死。”

    “本宫担心子桓,担心奕辰,本宫不甘心。”

    皇后说着,眼泪接连而落。

    赵玉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道:“娘娘,太子殿下会平安长大的。”

    “宋大哥他想做什么,臣妇和夫君都会帮他的。”

    “您放宽心,什么也不要想。”

    “若真舍不得,那就多抱抱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现在已经能记事了,他会一辈子记住娘娘的。”

    皇后闻言,悲戚地哭了起来。

    舍不得也没有办法。

    不想死也活不长久了。

    这般无奈,又这般心酸。

    赵玉娇见她哭得伤心,半抱着她,让她哭过够。

    皇后哭得累了,这一觉也睡得踏实。

    等到傍晚醒来时,精神明显好了些。

    因为皇后身体不适,晚膳也摆在了寝殿里。

    皇宫里的膳食做得很精细,赵玉娇足足用了两碗米饭。

    燕奕辰见他母后精神好些了,也跟着用了两碗。

    用完晚膳,孟嬷嬷和凤仪宫的宫人陪着,赵玉娇带着燕奕辰去御花园消食散步。

    等到她们一走,皇后便问丁嬷嬷道:“都安排好了吗?”

    丁嬷嬷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皇后见她面上不忍,便道:“本宫知道你心疼子桓,怕长公主会和他决裂。”

    “可太后不除,本宫死也不安心。”

    丁嬷嬷喉咙里哽咽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伺候本宫洗漱更衣吧,许久没有去给太后请安了。”

    皇后说完,慢慢走到梳妆镜前。

    里面那个面容枯槁的女人是谁?

    皇后苦笑起来,面对她这张脸,也难怪皇上再也不到凤仪宫安歇了。

    想必也是怕,醒来后,枕边人却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皇后拿起梳子,手一抖,梳子便落了在地。

    那梳子是玉制的,一下子就断成了两半。

    丁嬷嬷连忙捡起来,换了一把梳子给她梳头。

    “断了吧?”皇后问道,面上无悲无喜。

    丁嬷嬷摇了摇头道:“没有,娘娘看错了。”

    皇后笑了笑,淡淡道:“断了也无妨,出嫁时,替本宫梳头的夫人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本宫终究等不到与皇上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了。”

    “娘娘…”丁嬷嬷哀泣地唤了一声。

    可镜子里,只见皇后讥讽地笑了笑,面如死灰。

    第510章 宠溺之心(五更求月票)

    宠溺之心(五更求月票)

    崇明馆里,宋子桓难得跟纪少瑜在一起对弈。

    棋逢对手,思虑良多。

    就在两人沉浸在棋局中时,只见长公主突然冲了进来。

    三个人一碰面,皆面面相觑。

    只见长公主眸光一转,立即惊呼:“遭了。”

    长公主转身就跑回去了,宋子桓丢下棋子,一下子站起来。

    纪少瑜淡淡道:“肯定是有人诳她过来的。”

    “我姐姐?”宋子桓猜测,脸色变了。

    纪少瑜站起来,与宋子桓并肩看向殿外。

    长公主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可见心里有多焦急。

    “她一个嫡长公主,若是日后想对付太子殿下,多的是办法。”

    “皇上想借太后的手对付蔡家,不会让皇后算计的。”

    宋子桓往前迈了两步,他想去看看。

    纪少瑜却道:“你现在过去,已经晚了。”

    宋子桓脚步一顿,面色有些惶然。

    他姐姐,终究还是过不了永兴十七年这道坎。

    …

    延福宫里,宋皇后紧紧地盯着燕沧澜,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

    燕沧澜看着她强撑过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朕送你回凤仪宫。”燕沧澜轻叹道。

    “回答臣妾,为什么?”宋皇后继续问,眼里堆满了晶莹的泪水。

    “来人,送皇后回宫。”

    燕沧澜隐隐有些不耐了。

    丁嬷嬷连忙去扶着皇后,可下一瞬,皇后却突然呕血。

    她那眼睛,直直地盯燕沧澜,泪水接连而落,却掩盖不了复杂的感情,难以闭合。

    燕沧澜知道她恨什么,怨什么?

    要一个人死很容易。

    他不愿现在将心思放在太后的生死上。

    他走过去,将皇后抱在怀里,轻叹道:“早晚有一天,朕会给你报仇的。”

    “呵!”

    皇后想笑,却咽下了所有的苦涩,彻底昏死过去。

    燕凤翎赶回延福宫的时候,只见皇上把昏迷的皇后抱走了。

    她瞪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皇上会在这里?

    “这?”

    “太后娘娘很好!”燕沧澜说完,步伐走得更快。

    只是临走前,他看向燕凤翎的目光,带着嗜血的阴狠,显得满目冰凉。

    燕凤翎确认她母后还活着以后,就坐在延福宫外的台阶上。

    这一天天的,个个都想造孽。

    最后却让她们这样,造不了孽的来受罪?

    哎…

    皇后要真对她母后下手了,她对奕辰可下不去手!

    皇家的人啊,一个个面慈心黑,她突然觉得心好累!

    …

    玉芙宫,卫嬷嬷跟蔡敏雪回禀道:“皇后支开长公主,想对太后动手。”

    “被皇上阻止了。”

    蔡敏雪撑大眼睛,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年皇上的母妃是太后亲手毒死的?

    怎么,皇上会在这个当口阻止了皇后?

    “依嬷嬷看,皇上这是想做什么?”蔡敏雪问道

    。

    卫嬷嬷猜测道:“也许是怕长公主日后对付太子殿下吧。”

    “长公主为薛家翻案,在军中的声誉极好。”

    蔡敏雪摇了摇头,她不这么认为。

    皇上对付蔡家,话柄太多了。

    首当其冲就是忘恩负义。

    但如果是太后呢?

    蔡敏雪突然有些不安心了,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突然觉得,心里一片茫然。

    空荡荡,像是冬日里落单的孤鸟,感觉四周都是危机。

    …

    赵玉娇并不知道,皇后受了这番刺激又病重了。

    此时她在燕奕辰的寝宫里,正在教他作画。

    铺展画纸的案桌上,赵玉娇握着燕奕辰的小手道:“胆子大一些,这只大青蛙,画丑了,它就是丑青蛙,画美了,它就是美青蛙。”

    “可不管是丑青蛙还是美青蛙,都是青蛙。”

    燕奕辰看着自己画的丑青蛙,脸颊微微红了。

    “还有小龙。”燕奕辰嗡声道,声音有些小,像是害羞的。

    赵玉娇又握着他的手画了小龙,大乌龟,大虾、

    还有大螃蟹。

    画完以后,赵玉娇指着大虾和大螃蟹道:“现在它们都是你的虾兵蟹将了。”

    “如果让你吩咐它们做些事情,你会吩咐它们做什么呢?”

    燕奕辰看着大虾和大螃蟹,它们聚在一起,好像正商量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那就吩咐它们去打仗!”

    “好啊,它们跟谁打仗呢?”赵玉娇又问他。

    燕奕辰道:“乌龟。”

    赵玉娇点了点头,指着乌龟的壳道:“它的城堡太坚硬了,攻不进去怎么办?”

    燕奕辰想了一会,认真道:“那画它翻过来。”

    “哈哈哈…”赵玉娇大笑,揉着燕奕辰的脑袋道:“太子殿下真聪明。”

    燕沧澜在门外看她们一会,便悄然离去。

    凤仪宫有外臣女眷在,他不便歇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