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闻言,迟疑了一会,踌躇着没有上前。

    可这时,巡城营赶来的官兵却手执利刃,将赵玉安和小吉围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全都说亲眼目睹这只凶恶的狗把人咬死了。

    巡城营指挥使冯平手执佩刀下马,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冷地盯着赵玉安道:“它是你养的?”

    “纵恶犬害人性命,你可知罪?”

    赵玉安抬起头,看着来势汹汹的巡城营兵马,捏紧拳头道:“它一定受了什么刺激了,它不会乱咬人的。”

    “哼,它把人咬死了,众人都看见了。”

    “你过来跟我们走!”冯平冷嗤道。

    赵玉安闻言,慢慢地站了起来。

    只是下一瞬,小吉也突然站了起来。

    它露出带血的牙齿,目光嗜血地盯着周围这些围着官兵。

    赵玉安察觉它想做什么,连忙抱住小吉的脖子,不许它动。

    可小吉本就中了药,能强撑着已经是极限了,根本听不清赵玉安在说些什么?

    它眼里满是攻击的意味,太明显了,恨不得将周围这些拿刀的都人撕咬成碎片。

    那些官兵往后退了退,一个个面露惧意。

    冯平低声咒骂一句:“找死!”

    他从马上取下他的弓箭,对准小吉要射过去。

    赵玉安惊得面色大变,想也没有想就挡在小吉的面前。

    小吉对他来说,不是一条狗,他不能容忍别人在他的面前杀了小吉。

    冯平见赵玉安的动作,冷笑一声,直接拉弓。

    可就在这时,他那手里的弓箭突然被一根长鞭给打落了。

    “你…”

    冯平大怒,见是一个异族女子。

    他正想拔刀,小吉突然就冲了上去。

    赵玉安见小吉迅猛地冲了过去,连忙上前将那个为他出头的女子带到一边。

    小吉的身形太快,赵玉安被冲撞到,才刚刚推开那个为他出头的女子时,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就吐了血。

    场面一时失控,冯平举刀,重重地对着小吉的额头砍去。

    小吉头中一刀,砍得血水四溅,眼睛都被砍瞎了。

    小吉摔滚在地,重重地喘着,剩下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很不好。

    赵玉娇赶来时,正亲眼目睹这一幕。

    可惜她什么都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下一瞬,赵玉安嘶喊一声,不管不顾地扑到小吉的身上去。

    冯平的刀又举了起来,对准赵玉安的后背就要狠狠地砍下去…

    第531章 小吉死了

    小吉死了

    赵玉娇面色骤变,撕裂般地喊道:“不要!”

    可在这一刻,冯平被那个异族女子狠狠地踹了一脚,那刀砍歪了,没有落在赵玉安的身上。

    曹大江和郭通立即上前,挡在了赵玉安和小吉的面前。

    赵玉娇腿软地冲上前,看着赵玉安抱着小吉频频落泪,而小吉已经动不了。

    它还有一只眼睛睁着,睁得大大的。

    另外一只不停地流血,赵玉安给它按住,可血还是从指缝里不停地流了出来。

    太多了,赵玉安看着不停涌出的鲜血,整个人颤栗着,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

    “不要,小吉不要!”

    “不要死,不要!”

    赵玉安喃喃地道,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把小吉的头给包起来。

    很快,鲜血浸湿了赵玉安的衣服。

    赵玉娇在一旁看得眼泪涌出,小吉就那样躺在那里,身体还在起伏。

    喘息声很重,虽然只露出半颗脑袋,可那目光里却全是留恋不舍。

    赵玉娇蹲在赵玉安的身后,拍着他的肩膀,哽咽着,好半天都难以出声。

    赵玉安就这样看着,一直看着,双目动也不动地看着小吉。

    他仿佛又看到,他娘亲去世的那一夜。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小吉痛苦地咽了气。

    它的身体,不再微微抽搐。

    它的气息,也不再有起伏。

    只是身体里的血,仿佛还没有流完一样。

    这变故让赵玉安始料未及,他突然跌坐在地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小吉。

    眼泪还在流,可赵玉安眼里的光,却消失殆尽。

    赵玉娇伸手,慢慢帮小吉把眼睛闭上。

    她还能感觉到,小吉的眼睛是热的,是湿的。

    那样轻轻地在她的掌心动着,像是它还很小的时候,憨头憨脑地在添她的掌心。

    赵玉娇终于忍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地滚落。

    紫兰、紫玉上前去扶她起来,赵玉娇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这满目血腥,却再没能让她感觉到恐惧。

    她冷笑着,慢慢擦干眼泪。

    她望着刀上还染血的冯平,讥讽道:“恶犬虽死,可我们做主子的责无旁贷。”

    “不知这位大人所属何处?”

    冯平见赵玉娇年纪轻轻的,姿色不俗,知道她正是纪少瑜的妻子赵氏。

    他当即冷嗤道:“在下巡城营指挥使冯平。”

    “这条恶犬是你府上养的?”

    “不知夫人又是什么身份?”

    冯平?

    赵玉娇听说过,父亲是兵部侍郎,冯逸。

    赵玉娇道:“我家夫君是大理寺卿,纪少瑜。”

    那冯平恍然大悟,声音奇大道:“原来竟然是大理寺卿纪大人家养的狗?”

    “那这案子,下官可不敢办。”

    赵玉娇见他说话带刺,又收了刀,一副惧势的模样,在心里冷冷一笑。

    她厉声道:“你不敢办,自然有敢办之人。”

    “你…”

    “纪夫人好得很,这是准备仗势欺人了?”

    “本官定将此事上奏皇上。”冯平冷嗤,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赵玉娇听着周围百姓们窃窃私语,便知这是蓄谋

    已久的。

    她站直身体,质问冯平道:“敢问大人,仗的是谁的势,欺的又是谁的人?”

    冯平的目光扫过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冷笑道:“纪夫人不会自己看吗?”

    “你们府上养的恶犬虽然死了,可它一条狗命,难不成还能抵人命?”

    “是不是你们纪家养的狗,都比寻常百姓的性命还要贵重?”

    “莫不是…纪夫人还想要下官为纪府的狗偿命吗?”

    赵玉娇冷戾地盯着冯平,这笔仇,她记下了。

    小吉是她和玉安亲手养大的,性子最是温顺不过。

    倘若没有算计,她死也不信,小吉会将活人撕咬至死!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愤愤不平。

    仿佛…她和玉安才是该死之人。

    赵玉娇冷睨,盯着冯平道:“大人口口声声抬高纪府,贬低自己的身份。”

    “更难为你将自己与狗相提并论。”

    “大人管着巡城营,尊父又为兵部侍郎,向来直来直往,无所畏惧。”

    “大人既不断案,却又煽动人心,所图为何?”

    “难不成众目睽睽之下,我纪府恶犬害命,还可以凭着唇舌狡辩?”

    “大人现在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命人通知顺天府前来接办吗?”

    冯平见周围的百姓都被他煽动了,顿时冷笑一声,想看赵玉娇如何收场?

    他吩咐官兵去顺天府报信,自己则走过去查看死者。

    那死者的妻子已经来了,带着三个男娃子。

    一个稍大些,八九岁,一个看起来五六岁,最小的才两三岁。

    最大的那个男娃子拉着两个弟弟抱在一起哭,既不敢去看父亲的尸首,也不敢走远了去。

    到是那死者的妻子哭得痛不欲生,让围观的人都跟着落泪。

    赵玉娇最怕这样的场面。

    生死离别,孤儿寡母,满目凄惨。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步,她若是退步,任由别人算计,只怕对方更觉得得意欢喜。

    她捏紧拳头忍着,面露越发冷厉。

    这件事,她绝不会善了。

    那个女人哭了一会,突然折返,对着赵玉娇冲了

    过来。

    她穿着破旧,大冬天里,连双御寒的鞋子和棉袄都没有。

    手上,脸上,脚上,都是冻伤。

    扑过来想抓挠赵玉娇的时候,面目狰狞,整个人充斥着绝望和痛苦。

    赵玉娇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又看了看那三个看着她满含恨意的孩子。

    她们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她们也是受害者?

    那这背后之人的算计,真是狠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