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有事吗?”

    小僧的话仿佛被黑夜吞噬,得不到任何回应。

    慢慢的,小僧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他向后退了几步,“你们是谁?”

    黑色的魔气飞快的缠上了他的腿,阴冷的寒气让小僧无法动弹,他惊恐地看着为首的身影向他走来。

    身影慢慢的接近小僧,他从怀中勾出一块木牌,递到了小僧的眼前。

    “叫空山出来见我。”

    声音低沉又沙哑。

    在看清那块木块时,小僧的瞳孔紧紧的收缩了一下,这不是燕山派的派徽吗?要知道,燕山派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灭门了,而魔修晏行歌却没了踪迹。

    当年因为这件事,各大门派都闹得人心惶惶,可十五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晏行歌的消息,在他们都开始放下心时,有人带着燕山派的派徽找上了门来。

    那这个人只能是……

    小僧心头一凛,他感觉到腿上的魔气已经退走,他飞快地接过木牌,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寺内。

    片刻后,寺内传来了许多脚步声,寺门被大大打开,里面出来了许多佛修弟子,他们冷静地将外面这群黑袍人围住,摆出了佛门的阵法。

    最后,寺中出来了一个拿着法杖的中年僧人,他单手手掌合于胸前,“晏施主。”

    为首的黑色身影慢慢露出了晏行歌的那张脸,他抬起头,沉黑的眼紧紧地盯着中年僧人,“你是谁?”

    中年僧人毫无惧意的和他对视着,“贫僧空念,是云佛寺现任主持。”

    “空山呢?”

    “师兄已经圆寂了。”

    空念的这句话让宴行歌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空山竟然已经死了。

    空念将晏行歌的惊讶收在眼底,他开口,“宴施主在玉燕山几百年,天下变化万千,师兄圆寂乃正常之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宴施主是来寻仇,那就请回吧。”

    请回?

    晏行歌的眼底浮起一丝红色,他轻笑一声,“当然了,我怎么回来寻仇呢?既然空山已经圆寂,那就请空念主持来替我解开这个吧。”说着,晏行歌脚下的魔气散开,露出了那条发着金光的锁链。

    那个废物剑修,竟让他被困了那么久。

    空念看了一眼那个锁链,他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晏施主,贫僧无能为力。”

    这句话刚落,晏行歌身后的黑色身影瞬间消失,他们散在空气中,又突然在每个佛修弟子的身后凝聚出身形,冰冷的魔气缠绕在佛修弟子身上,刺穿了他们找罩外面的金光。

    晏行歌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无能为力?佛家弟子也会口出诳语吗?麻烦空念主持在说话的时候好好考虑一下。”

    黑色的魔气从他眼中冒出,他嘴角噙着笑,直勾勾的看着空念。

    空念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看了看周围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的弟子,心中暗自道下一声阿弥陀佛,他开口:“晏施主,你且到寺内来。”

    晏行歌抬脚走上台阶,下一刻,他瞬间抽出断剑,一道剑气与迎面而来的金光相撞,他眼中的魔气消失,一双平静的眼盯住了空念,“解。”

    扑面而来的剑气让空念断了心头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慢慢念出了几道难懂的佛语。

    随着佛语的落下,晏行歌脚踝上锁链的金光慢慢消失,这时,寺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他大声朝空念喊道:“空念主持,不可!”

    可佛语已经形成,金光消失,晏行歌抬手斩断了已经没有用的锁链,扑面而来的魔气从他身上涌出,晏行歌抓住了空念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主持,谢了。”

    一股魔气进入了空念的体内,它们顺着他的经脉游走着,一寸又一寸的吞噬着里面所蕴含的灵力。

    空念心中警铃大作,他用法杖朝晏行歌打下一道金光,空中念出一段佛经,魔气渐渐被逼出体内,他退到了年轻男子的身边。

    晏行歌抓住那道金光,金光破碎的同时,那些黑色的身影也动了,他们融合在一起,笼罩住摆阵的佛修弟子,魔气进入他们体内,飞快的拿进了丹田之中,多年积攒的修为在此时被全部掏空,霎时,这些佛修弟子便变得垂垂老矣。

    晏行歌满足的闭上眼,再睁眼时,一双红瞳翻滚着滔天的魔气。

    空念见此,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他今日,终还是酿成了大祸。

    年轻男子也面带怒意,“晏行歌,你这魔头竟然还敢回来!”

    红色的眼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哟,我以为是谁呢,不就是一个看门狗么。”

    在百年前,这个年轻男子确实只是仙鹤门的一个看门弟子,可后来的因为有功,被升为了内门弟子,如今更是拜在了仙鹤门掌门的座下。

    而那功劳便是将晏行歌引进了各方大能所部下的阵法之中。

    男子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他从戒中取出一件法器,飞身向晏行歌奔去,“魔头,拿命来!”

    晏行歌挥了一下衣袖,一个黑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男子身前,他们在空中飞快的打斗了起来。

    晏行歌将目光移到空念身上,“主持……”

    空念闭上眼,隔绝了与那双骇人双瞳的对视,他双手合十,静静念出一段佛经,在他的头上,一个佛身渐渐露出身形,佛身神色悲悯,他垂头盯着晏行歌。下一刻,佛身伸出手向晏行歌抓去。

    晏行歌抽出断剑,浓烈的魔气缠绕上了剑身,一只红瞳逐间变黑,异色的双瞳平静的盯着佛身向他伸来的手,抬手斩下一道剑气。

    剑气所到之处,万物破碎静止,剑域生成,剑意为灭。

    佛身慢慢消失,空念的嘴角留下了一丝血痕。

    晏行歌的双瞳恢复成红色,他将魔气灌入空念的丹田,“主持,一报还一报,你要是要怪,就下去和空山说吧。”说完,魔气抽走了空念的修为,中年僧人立刻变成了一具枯老的尸体。

    “主持!”年轻男子悲愤的大喊一声,他狠狠地打向身边与他纠缠的黑影,黑影瞬间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魔爪,魔爪向着男子的腹部而去。

    腹部的剧痛让男子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一颗黯淡无光的金丹被魔爪掏出了体内,男子倒在地上,仙鹤门的一盏魂灯在这时慢慢熄灭。

    晏行歌将金丹收在手中,看到那暗淡的色泽,他轻轻冷哼一声,又是一个用药堆出来的废物。

    云佛寺与魔阴山的距离并不离得太远,林希御剑飞行下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御剑飞行是他最近才学会的,虽然很消耗灵力,但胜过于很酷,他以为是耍帅的技能,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到了云佛寺,林希从铁剑上下了来,他微微调息了几下,就朝寺门而去,寺门口坐着许多老僧,他们对着林希的到来毫无感知,宛若一盏枯灯。

    “怎么回事?”林希疑惑。

    “修行被抽走,恢复了凡身。”

    抽走他们修行的必然是晏行歌了吧,林希快步踏进了寺内,入眼便是金丹被掏出的情景。

    又一次见到了这种现场版的恐怖电影,林希倒吸了一口凉气,“系统,我们不会来迟了吧?”

    “还好。”

    听到这个回答,林希突然有点佩服它能这么冷静。

    “宿主,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一个事,就是你怎么从我这种机械声里面听出来我的情绪的。”

    林希“……”现在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吗?

    林希的抽气声让晏行歌回了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意,但一会后就被掩下,他将金丹吸收,垂下头与林希擦肩而过。

    那双红瞳让林希愣了愣,“父亲?”

    晏行歌没有停下脚步,他慢慢走出了云佛寺,走到门口时,他放出一缕魔气,魔气所到之处,那些老僧失去了呼吸。

    林希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父亲。”

    晏行歌停了下来,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林希的那双手,片刻后,他又将目光移到少年清秀的脸上,“我晏行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林希,“……”

    “系统,他戏精上身了吗?” “不知道。”

    林希的沉默突然让晏行歌有些烦躁,他打掉那只手,转头离去,“我不是你父亲。”

    林希跟着追了上去,“你就是。”

    晏行歌将自己隐藏在衣袍下,没有再去管身边的少年。

    林希小跑着跟着他,“父亲,父亲,父亲,等等我…”

    被叽叽喳喳吵了一路,晏行歌终于忍无可忍的放出魔气挡住少年,“你别跟着我了!”

    林希轻轻挑了一下眉,不跟着你难道等着你去毁灭世界么?但林希肯定不能这么说的,他直勾勾的盯着那双红瞳,“若父亲不想我跟着,杀了我便是。”

    “你!” 晏行歌握紧拳,他看着毫无惧意的少年,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少年的颈脖,“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林希“……” 那你倒是用力啊。

    看着少年的神色,晏行歌顿时无力,他垂下手,有些颓然道:“你父亲是那个剑修,不是我。”

    “???”什么鬼?他不就是那个剑修吗?

    在火光电石之间,林希的脑中闪过了一些东西,他蓦然拉住了晏行歌的手,“不,你才是我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呢

    第12章 魔修爸爸(四)

    “师兄,我不想跟那个丑八怪在一起练剑。”

    少女指的方向站着一个身影挺拔的少年,少年握着铁剑,一只沉黑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他们,他的右脸上则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显得略微诡异。

    被少女唤做师兄的青年叫做宴如飞,是这剑山门门主的儿子,如今已经有两层剑气的修为,虽资质上等,但却不是门中最好的。

    而最好的便是眼前的这位少年,少年只有十五、六岁的年龄,但已经是剑气三层,他是门主的养子。在十年前被带到这里来时,他的脸上就缠了纱布,听说是半张脸被毁,只能这样见人。

    因为这些,少年本就不讨人喜欢,再加上他沉默的性子,更多的人不愿与他交流,其中最不待见他的便是宴如飞。

    任谁被压了一头都不会太高兴,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养弟。

    他轻蔑的看了一眼少年,就和少女一起离去。

    “小师妹,我们去别处练吧,这里空气有点脏啊。”

    少年依旧静静的看着他们,只是握剑的手却慢慢收紧。

    ……

    烛火在屋中轻轻地摇曳着,少年坐在一面铜镜前,他抬手慢慢解下了脸上的纱布。

    随着纱布的解下,出现在铜镜上的竟然是一张完好无缺的脸,少年睁开眼,一只红瞳冒出了缕缕魔气,他的面部表情突然阴沉了起来,“废物,练剑有用吗?”

    一会后,少年的表情又平静了,他轻轻开口,“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蠢,把身体给我,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