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缩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

    这些照片,沈琢即便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格外不舒服。

    而自家师父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面对着这些照片......

    沈琢瞥了一眼旁边轻轻揉着眉心的岁妄,心中蓦然跳了跳。

    “师父,这些照片是研究内容的一部分吗?”沈琢忽然开口问道。

    岁妄愣了一下。

    “嗯,基本是......最主要的了。”岁妄深吸了一口气,不愿再谈。

    他撑着椅子的扶手想要起身,却猛然间身子一晃,差点又跌坐回去。

    沈琢赶忙摇头扶住自家摇摇欲坠的师父。

    他也没有再过多追问,只一手将文件拿了起来,一手扶着人想要向外走去。

    “研究资料在家里也能看,为什么一定要大老远跑来警局。”沈琢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埋怨,“我送师父回去,病还没有好就不要到处乱跑......”

    岁妄正被高烧折磨得眼前一阵明一阵暗的,他撑不住般地侧身将头靠在沈琢肩膀上,低低地喘着气。

    “徒弟还管起来师父了......”岁妄垂着头,小声嘟囔着,“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原本早已心疼不已的小鸡崽徒弟瞬间炸了毛。

    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低声唠叨起来:“师父你身体本来就不好,生病了还没事跑了警局,到时候万一晕倒......”

    “我是有事啊。”自知理亏的猫咪师父小声反驳道。

    “什么事?”愤怒的小鸡崽徒弟怒气冲冲地转回头,却见自家猫咪师父纯黑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一向平静的神色间似乎隐含笑意。

    小鸡崽子扑棱的翅膀瞬间收敛了下来。

    他竟然些微有些脸红:“就,就算是因为我警衔......”

    “小岁,你要的资料给你了!”沈琢还没说完的话语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他倏然回头,只见尤寺越过他的肩膀,递给岁妄一份文件:“陆和教授要的那份,你检查一下。”

    “嗯,多谢。”岁妄似乎并没有听见沈琢最后那句话,只淡淡地应了尤寺一声,

    “你说你要资料我去你家给你送一下就好,干嘛还专门跑过来警局一趟。”尤寺抱起双臂叹道。

    岁妄从自家小徒弟肩膀上慢慢抬起头,接过资料。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直接塞到了沈琢抱着的那一叠资料里。

    做完这一切,岁妄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般,转头望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沈琢。

    “小琢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太听清。”

    冷着脸的小鸡崽徒弟收敛了羽毛,扶着自家师父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没什么,等回师父家之后再说吧。”

    沈琢一边向前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从尤寺身边走过,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尤寺一脚。

    “嘶,小沈你个小兔子崽子,怎么还踩我一脚!”尤寺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面前的沈琢回过头无声地冲他比了一个“该”的嘴型。

    尤寺站在原地跳了跳脚,他望着面前逐渐走远的两人的背影,神色微顿,似乎欲言又止。

    ·

    沈琢开车一向又快又稳,岁妄在车身微微的摇晃中,很快意识又模糊了起来。

    他在回去的路上身上的温度又慢慢烧了起来。

    沈琢揽着他的腰将他扶进房间的时候,岁妄的神志已经有些昏沉了,几乎是一进门便直接倒在了卧室的床上,几乎是立刻昏睡了过去。

    沈琢蹲在自家师父旁边轻轻戳了戳他垂下来的手腕。

    ——没有动静。

    有些悲伤的小鸡崽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警衔,微微叹了一口气。

    ——只能......等师父醒了之后再告诉他了。

    沈琢微微叹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自家师父今天还能不能再醒过来。

    沈琢上前慢慢帮师父将外套脱了下来。

    岁妄呼吸微沉,他随着沈琢的力道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双手交叠在腹部,胸膛慢慢地起伏着。

    沈琢试了试岁妄额头的温度。

    ——这么折腾了一天,温度到底还是烧起来了。

    沈琢叹了一口气,他细细地帮师父将被子掖好,转身轻车熟路地走向旁边的柜子,寻找着退烧药。

    自家师父经常生病,沈琢之前也在岁妄昏睡时照顾过他一二,他熟练地将手摸向之前放退烧药的地方,却冷不丁“哗啦”一声轻响,似乎碰倒了一个什么药瓶。

    “嗯?”

    沈琢的鼻间有些疑惑地哼了一声。

    他一边向旁边摸了摸将退烧药摸了出来,一边犹豫了一下,到底带出了那瓶新药。

    是一个白色不透明的药瓶,上面的标签被撕的干干净净,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药。

    沈琢轻轻晃了晃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