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小姐只是安静的抬眼看了李想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大宅子里。汤化龙笑道:“革命事业,鄙人素表赞成。刚才是小女无知,全是误会。如果这块门板对革命事业有用,尽管拿去用,就算是鄙人对革命事业的支持。”

    李想在心里大骂老奸巨滑,太懂得投机革命了。历史上,武昌首义的胜利果实,最后就落在寸功未建的他和黎元洪两人的手里。李想现在也还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段即将发生历史,能守住现在自己手中的权力已经万难了。

    一夜奋战,黎明将至,此刻的天黑得不能再黑,下了一夜的绵绵秋雨已经停止,战火硝烟依旧在惨烈的进行。

    李想收起手中的怀表,熊秉坤和金兆龙已经准备妥当。由两人合力举着这快近两百斤厚重的大门板,李想猫着要钻进两人之间,三个人趁黑悄悄摸上去。

    碉堡楼子的清兵已经是疲惫不堪,守到现在已经麻木的听到动静就是一阵乱枪扫射。那清兵借督署的火光,也能模糊的看到一团黑影正慢慢挪过来,清兵二话不说就是一梭子子弹扫过。黑影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突然加快速度朝碉堡楼子滚来。另外一架机枪也发现这边的异常情况,马上掉转枪口,两架机枪同时朝这边射击,黑影像是打不死的怪物,速度不变依旧往前冲过来。

    李想他们三个人一口气冲到碉堡楼子下面,这时碉堡楼子里面的清兵已经拿他们没有办法了。而掩护碉堡楼子下面这块死角的两个地方却自顾不霞,一个是督署前门,已经被火烧、被炮轰成废墟,残余的清兵都跟着总督大人瑞澄跑去后院了;一个八镇司令部,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大人正忙着扑火呢!

    李想攀上碉堡楼子,看到里面窄窄的空间里蹲着九个清兵。李想扑下前面的一个清兵,匕首从他的胸前插入心脏。抽出匕首一挥手,割开冲过来一个清兵的咽喉。两股鲜血喷射的李想满脸,后面一个清兵抱住李想的腰,李想一个侧身,边上扑来的清兵把刀扎在抱住李想腰的清兵身上。李想沉腰坐马,甩掉抱住他腰的清兵尸体,匕首顺势摸在杀错人的清兵脖子上。李想左手做掌剁下,又劈歪一个扑过来的清兵脖子。剩下四个清兵同时疯狂的朝李想扑来,李想匕首飞掷出去,钉在一个清兵的脑门上,李想跟着起身一个三连踢,剩下三个清兵全被踢倒在地,李想拔出匕首再给每个人补上一刀。

    金兆龙也学着李想的样攀上去,攀到一半高即摔落下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攀,熊秉坤一把拉住他,大喊道:“你就不要去添乱了,上面机枪已经停了。”

    金兆龙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黑影落下,是李想,他已经把里面的清兵全解决了。

    此刻,曾高带着兵马直扑八镇司令部。吴兆麟看到碉堡楼子熄火,也带着兵马一窝蜂的杀向八镇司令部。

    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正指挥兵马刚好扑灭门墙的油火,还没来得急布置防御兵力,革命军已经搭着人梯翻过八镇司令部的围墙。这时候张彪的兵马再如何精锐,也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拔腿即跑。张彪跑比兔子还快,他怎么会傻的真去给大清帝国殉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是作文章的漂亮词句而已。如今的满清朝庭,早已人心尽失。

    第七章 英雄功名(一)

    黎明前一刻,武昌城如浓墨欲滴般漆黑的夜空竟隐现一丝血色。今夜的杀戮会有多少家庭痛失亲人?会成就谁的英雄功名?会实现理想中的共和民主?

    督署的火势并没有再一步扩大的趋势,蔡济民已经攻入督署,正分派兵马灭火,另他亲自带人追击逃走的湖广总督瑞澄。

    督署已经扑灭大肆蔓延的明火,还剩下滚滚浓烟熏的人眼泪横流,呼吸困难睁不开眼。李想命吕中秋把这些扑火的士兵全部组织集合,他带士兵直扑藩台衙门。藩台衙门的银库就是李想今后革命的本钱,有钱有兵,在那里都可以闹革命。

    李想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队官,在楚望台上能指挥人马攻克总督府,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本身的实际权力。武昌城的局势不是一个队官能够镇压的住,毕竟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的头衔只是临时的,凭借今夜杀出的名头,也只能多收笼一些士兵投效自己李大帅。更多的想法也只是奢望,还不如捞一票,带着人马另觅根据地。等拿下藩台衙门的银库,李想是一个铜子也不会交出去。

    清兵在总督衙门和八镇司令部沦陷之后,就已经失去抵抗意志。李想带着人马在藩台衙门前放了几枪,守卫的清兵即作鸟兽散。李想轻松拿下藩台衙门的银库,然后留下自己原本带领的连队人马,由自己的铁杆跟班吕中秋率领,把一箱箱的真金白银秘密转移。

    李想向吕中秋叮嘱道:“这些都是革命的本钱,给我藏好了。一切妥当之后,去咨议局找我。”

    “是,大帅!”吕中秋冲杀一夜,依旧是干劲十足。他领着属下,抬着沉甸甸的箱子健步如飞。

    天微微亮,东方即白。

    大清国除了有藩库,还有官钱局,还有粮储善后局,还有金店钱庄,到处皆是发财的地方,李想一路横扫过去,别的不要,只要现金。李想现在带的全是自己的原班人马,都是他用革命思想武装,信仰无比坚定的革命战士,对李想的任何命令毫无犹豫的坚决服从。

    此刻,蔡济民带着人马追着瑞澄杀到文昌门。文昌门还有些残余的清兵在作无谓的抵抗,大清湖广总督大人瑞澄已经弃他们于不顾,登长楚豫舰跑路了。

    瑞澄正拖着疲惫的胖身子,在楚豫舰甲板上找来找去。铁忠看到自己的上司不休息,也只好陪着他在甲板上吹河风。

    吹了好一阵风,在东方,广阔的长江水面射出万丈光芒,一轮红日升起碧空天际。铁忠在瑞澄面前点头哈腰的现媚道:“大人找什么呢?让下官来帮你吧。”

    如今丢城失土,是杀头的重最,但是瑞澄的后台够硬,他跑路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铁忠却没有这么硬的后台,只能在瑞澄面前表现好一点,希望瑞澄等朝庭发落下来,能够顺便替他开脱几句。

    道如此地步,瑞澄还不忘摆官威,大手一挥,道:“去把我的管家瑞三找来。”

    铁忠一愣,才弱弱的说道:“下官好像没有看到瑞管家上船?”

    瑞澄大胡子一阵哆嗦,急急说道:“你确定了!”

    铁忠连连点头,“确实没有看到。”

    瑞澄想着十大箱子财宝,为官刮地皮刮了几十年的积蓄就这样没了,被养了几十年的奴才吞的无声无息,即使丢在长江也能听个响啊!瑞澄装若疯魔,对着初升的朝阳仰天狂吼。

    天微微亮,昨夜秋雨打湿的街道还很湿润,秋风吹气一阵凉意,长街安静无人。吕中秋办完李想交代的任务,带着人马就往咨议局赶。刚转过一个拐角,即看到几十个清兵抬着好几口大箱子,一个老头在那里指手画脚,在空旷的大街上显得那么突兀。

    吕中秋问也不问,把手一挥,喊道:“给我打死这些清狗!”

    吕中秋身后一百多枝枪同时开火,清兵被这突然而来的火力撩倒一半。剩下的清兵竟然放下几口大箱子,撒腿就跑,这一夜,清兵着实吓破了胆。

    那个指手画脚的老头也在这轮枪口下翘了辫子,老头就是瑞澄大人的老总管瑞三。吕中秋用枪托砸开箱子的锁头,掀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古玩书画。吕中秋立马盖上箱子,心里还是一阵扑通扑通的乱跳。他念叨:“都是革命的本钱啊。老赵,把这十口大箱子藏在老地方,你们都去守卫。这是一个异常艰巨的革命任务,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老赵,有没有信心!”

    “队长,我老赵誓死保卫革命财产,坚决完成任务。”老赵大声坚决的接下任务,也是一夜的奋战,满脸的硝烟,铁打的汉子,不知疲倦。此刻,他污黑的豪迈脸膛只有两只眼珠子是白的,闪这精光。

    东方红,太阳升。李想抄了一圈,又来到了楚望台,迎风立于中和门的城楼,面向东方,光芒万丈的红日,尽显气象万千。新的一天开始,新的时代来临,是一个属于理想的新时代。

    经过一夜浴血鏖战,到10月11日上午,武昌全城光复。九角十八星革命军旗帜武昌城头上高高飘扬。

    在楚望台军械库还有些枪械,这些东西李想都不会放过。李想在城楼上碰到曾高,这小子不去追张彪又跑回楚望台干吗?

    曾高爬上城楼,看到李想开口便叫:“大帅!”

    “少来!”李想非常有自知之明,以曾高家的家势和他的聪明才干,不会一个晚上就被自己收服。两人平时也爱打闹,现在多半是在调侃自己这个临时大帅。

    曾高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真的想跟你干革命,以前我未下决心,昨天晚上还在犹豫,现在是决心已定。”

    李想目不转睛的瞪这他的眼睛,还是不敢相信,“你不怕你老爹把你逐出家门?你家的家训可是刊印成册发表,天下皆知。我也买过一本看……”

    “大帅,我不是来替你打天下,是跟着你干革命。你无须怀疑,如果你是真心革命。”曾高异常坚决的打断李想的罗嗦。

    李想心里清楚曾高的想法,他一直反对暴力革命,以为暴力革命的结果便是诞生独裁者,顶顶大名的拿破仑就是最好的例证。但当历史发生,革命发展到现在,战争已经无可避免。因而他是想留在李想的身边,制止他不要成为独裁者吗?

    李想轻笑一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曾高轻抚斑驳的女墙,目光深远直入一碧如洗的晴朗蓝天。“你我多年老友,我对你的能力一清儿楚,你绝对有这样的本事。昨夜一战,必将名扬天下。天下风云,都会被你卷起。”

    李想心也这样想,可嘴上绝不承认。“你想的太美好了。现在武昌孤城一座,我们都是生死难料,还不知道能守多久。北洋六镇一出,武昌城难保。现在革命军还有多少人马,三千?四千?这么点人马这么跟满清朝庭抗衡?也许逃跑的瑞澄和张彪重新召集的兵马也能把我们给灭了。”

    曾高笑盈盈的打量李想,“大帅真会开玩笑,我看你早就胸有成竹。革命党遍布全国,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个十天半个月,其他省分必然会响应。革命遍地开花,满清朝庭又能灭得了几处?”